Meta元宇宙退场：从高光幻想到现实折戟的深层启示
2021年，扎克伯格在舞台上描绘了一幅未来图景：戴上头显，就能进入虚拟会议室，和同事围在白板前讨论，仿佛身处同一间办公室。
就在那一年，Facebook正式更名为Meta，元宇宙被纳入公司的核心战略。
2026年1月16日，Meta在帮助页面悄然发布通知：Horizon Workrooms将于2月16日关闭，用户数据也将被删除。
没有发布会，没有公开宣言，只有一句平静的结束语——这个承载着未来期望的项目，最终没能融入人们的日常工作。
押注元宇宙的Meta战略收缩
2021年，扎克伯格在Facebook Connect大会上宣布公司全力投入元宇宙，将其定义为「下一代互联网体验」，甚至不惜将Facebook更名为Meta以表决心。
作为元宇宙核心应用的Horizon Worlds，原本计划打造一个让用户以虚拟形象社交、工作和娱乐的沉浸式世界，但糟糕的用户体验和匮乏的内容生态始终无法吸引大量用户。
比如曾被全网调侃的「无腿虚拟形象」。
据内部文件显示，2023年Horizon Worlds的月活跃用户数不足20万，与Meta旗下其他社交平台数十亿的用户量相比，显得格外单薄。
2026年1月16日，Meta悄悄更新帮助页面，正式宣布终止Horizon Workrooms服务。
这个2021年由扎克伯格亲自演示、被寄予厚望的元宇宙办公应用，最终走向终结！
Meta表示，该应用将于2026年2月16日彻底关闭，所有用户数据将被删除。
此前，Meta已裁减Reality Labs部门约10%的员工（超1500人），虚拟现实部门预算削减30%并关闭多个VR游戏工作室，2023年以4亿美元收购的VR健身应用Supernatural也停止新内容开发，进入「维护模式」。
Workrooms的关闭具有标志性意义，这个曾被看好的2B业务落幕，堪称扎克伯格对元宇宙战略的「壮士断腕」。
从亮相到离场：Workrooms的短暂旅程
Workrooms曾是Meta元宇宙战略中最具实用价值的应用之一。
2021年7月，距离Facebook更名Meta仅两个月，扎克伯格通过一段精心制作的视频展示了Workrooms的愿景：
分散在各地的团队成员，能以虚拟形象在同一虚拟空间协作，共享白板和文档，获得比传统视频会议更沉浸的体验。
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Workrooms确实有一定创新性。
它支持VR头显，允许用户将实体键盘接入虚拟空间，还提供空间音频等增强沉浸感的功能。
Meta将其定位为「远程办公的未来」，试图在新冠疫情后远程工作兴起的背景下，抢占下一代企业协作平台的主导地位。
但实际使用后，用户普遍反映长时间佩戴VR头显开会会感到不适，增加疲劳感。虚拟环境中的互动效率也远低于预期——简单的举手发言、文件共享等操作在VR中变得复杂且不直观。
更关键的是，Workrooms始终未能解决企业级部署的实际问题。
设备成本、技术支持、隐私安全等问题让多数企业望而却步。与成熟且免费的Zoom、Microsoft Teams等传统视频会议工具相比，Workrooms提供的额外价值有限，却要求用户承担更高的硬件和学习成本。
在关停Workrooms的公告中，Meta建议用户转向Arthur、Microsoft Teams和Zoom Workplace等替代方案。
这一建议本身就是对Workrooms失败的最好说明。
Meta甚至明确表示会保留Quest远程桌面应用，该应用允许用户在头显中模拟多个虚拟显示器——
这个相对简单却实用的功能得以保留，也凸显了VR技术在特定垂直场景下的应用局限性。
Meta元宇宙折戟的深层原因
2021年扎克伯格押注元宇宙时，认为VR技术已跨越从早期 adopters到主流市场的关键门槛。
但现实是，VR技术仍面临硬件舒适度、运动眩晕、交互自然度等多个技术瓶颈。这些问题限制了用户的使用时长和频率，使得VR设备更多被视为小众娱乐工具，而非下一代通用计算平台。
既然VR设备不够成熟，那就调整元宇宙的定义。
「元宇宙」（Metaverse）一词最初由《雪崩》作者Neal Stephenson提出，特指「完全沉浸式的共享VR世界」。
但在商业现实面前，Meta选择扩大「元宇宙」的定义，将手机端的虚拟体验（如Fortnite等游戏平台）也纳入其中。
不止Meta如此——
微软推广其「元宇宙」解决方案时，更强调混合现实和增强现实元素，而非完全的VR沉浸。
苹果虽推出Vision Pro头显，却将其定位为「空间计算」设备。
巨头们的选择表明，消费者对完全虚拟世界的需求远低于预期。相比构建平行数字世界，用户更倾向于在现有设备（主要是手机）上获得增强的虚拟体验。
这种「轻量级」元宇宙可能缺乏科幻作品的震撼力，但使用门槛更低，普及潜力更广。
Meta元宇宙失败的另一原因是商业模式问题。
Meta一方面希望建立开放的元宇宙生态，另一方面却对平台内交易收取高额分成，比例甚至超过苹果和微软等成熟平台。
在Horizon Worlds中，Meta对开发者收入的分成高达47.5%，对于这样一个不成熟、用户量有限的平台，自然难以吸引足够多的开发者。
据报道，Meta元宇宙核心团队中女性占比严重不足，这直接影响了产品对多元化用户需求的洞察和响应能力。由于团队性别失衡，虚拟世界中的性骚扰等重要安全问题被忽视，直到媒体曝光后才被迫处理。
此外，Meta在消费者市场有不少隐私相关的负面历史，导致企业对将核心协作功能部署在Meta平台心存顾虑。
Workrooms可能存在的数据泄露、虚拟空间中的性骚扰等问题，进一步降低了企业的采用意愿。
从全力投入VR到转向AI
对技术成熟度的误判，让Meta在全力押注元宇宙时，恰逢生成式AI技术爆发的前夜。
当ChatGPT等应用展现出AI技术的巨大潜力时，Meta才匆忙调整战略方向，但已失去先发优势。
如今，元宇宙的退场为Meta全面转向AI扫清了障碍。
Meta的硬件重心从笨重的VR头显转向轻便的智能眼镜Ray-Ban。这款眼镜更易融入日常生活，提供更自然的AI交互体验。
当这些设备专注于拍照、听音乐、与AI助手对话等特定实用功能，而非构建完整虚拟世界时，反而获得了更好的市场接受度。
软件层面，Meta正大力投资AI助手和创作工具，希望「将AI创作工具带到移动端」。
这表明Meta意识到，AI技术在增强现有平台能力方面的潜力，远比构建全新虚拟世界更现实。
Meta最近还推出了Ray-Ban Display。
这是一款带显示功能的AR智能眼镜，右侧镜片配备了用于应用程序、警报和导航的显示屏。相比VR设备，这类眼镜更受欢迎，2024年开始在部分零售店的销量超过了传统Ray-Ban眼镜。
选对方向比投入多少更关键
创始人的选择，往往决定企业发展的关键节点。
作为从宿舍个人项目发展而来的企业，Meta一直带有Geek气质，创始人会选择元宇宙这种充满科幻感的方向，却忽略了技术不成熟的现实，组建团队时也未充分考虑个人隐私保护，再加上平台生态不成熟时就收取高额分成，导致Meta在元宇宙上投入73亿后，不得不回归现实。
如今Meta选择全力投入AI，但同样选择了Manus这种看似美好的方案，试图用一项技术解决所有问题。
然而，Meta在元宇宙的失败已证明，技术愿景的吸引力不能自动转化为商业可行性，中间需要跨越用户体验、市场需求和商业模式等多重障碍。
一个通用AI工具，或许会像Meta曾经设想的元宇宙一样，被未来证明难以满足用户需求。
Meta在元宇宙上最大的教训或许不是「投入不足」，而是：将宏大愿景当成了产品落地的路径。
真正能成功的平台战略，往往是反向操作：先抓住用户已经在做的事。
再给他们一个更便捷、更省钱、更省时间的理由。
逐步扩张，才能形成生态。
愿景可以吸引人。
但只有融入日常，才能留住人。
参考资料：
https://techcrunch.com/2026/01/19/well-there-goes-the-metaverse/
https://www.theverge.com/tech/863209/meta-has-discontinued-its-metaverse-for-work-too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新智元”，作者：新智元，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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