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红柿不能留住作者

“如果所有平台都不能签合同，就去西红柿试试。”何雨说，这是网上作者经常告诉新手作者的一句话，“只有西红柿会收留这么多水平不够的作者。”

何雨写西红柿小说已经两年多了。她承认西红柿几乎是目前网络平台对作者要求最低的，几乎“只要有手就能成为西红柿的签约作者”，这导致西红柿作为一个内容平台，但在市场上却因为内容质量差而受到批评。西红柿的王牌是流量。

番茄小说起源于2019年底，主要推广免费在线阅读。仅仅一年后，番茄小说的日常生活就超过了所有同类型的平台，达到了2800万。四年后的今天，番茄月活超过2亿，成为免费在线阅读的“一哥”。

背靠字节意味着西红柿小说的流量足够大，但在何雨看来，大多数西红柿作者都知道西红柿小说留不住他们，他们终究会离开。

在上个月的年会上，西红柿发布了一组数据，2024年，60万只西红柿签约作者中，有50万只西红柿可以获得收入，而只有9374只西红柿月收入超过2500，而只有3228只西红柿月收入超过8300，占所有作者的0.5%。这个数据在网文圈引起了千层浪，超过2亿的月活量与作者惨淡的收益相结合，对比过于耀眼。

01 西红柿只是一个跳板

“我以前只知道西红柿很难出人头地，没想到会这么难。”何雨说，她一直知道西红柿对签约作者的要求很低，所以作者数量很大，但质量参差不齐，但她没想到的是，即使是头部作者，收入也比她预期的要低得多。

番茄给出的数据显示，约有3000名签约作者年收入超过10万，但何雨透露:“在这3000多人中，有些大神同时开了几个数字，所以估计真正算人头只有2000左右。”

西红柿成为签约作者的过程相当简单。如果连续发布超过2万字的西红柿作家助手，基本可以获得签约。不过根据何雨的说法，是否能稳定更新才是重点。

"签约速度的确特别快，但新手作者要想获得收益，至少也要在首秀之后。"何雨向。「市象」透露。首秀是指签约作者稳定更新到10万字后，平台会推荐这本书七天左右，流量会突然增加。这时，作者可以获得第一笔收入。

“对于大多数作者来说，这一次是可以收到的，因为在西红柿中，首秀的结果直接决定了你的书的下一个‘生死’。如果首秀成绩不好，即使再写几十万字，估计也一无所获。”何雨认为西红柿的推流机制对作者来说相当不透明。

如果首秀成绩不好，很多作者会选择马上“剪书”，也就是放弃更新这本书，开始写新书。很多作者会一直剪很多书，开始稳定更新，直到某本书踩到流量，稍微好一点。

何雨向「市象」透露，这种做法在作者圈子里是很常见的，也就是说，在西红柿里，流量比什么都高。

一旦内容平台坚持流量为王的原则，很明显吸引创作者追求的是流量，而内容追求的是噱头而不是质量，而写作则不同于其他。新手作者需要大量的练习和积累才能成长，甚至没有耐心打磨一本书。

何雨说，在这样的写作环境下，一旦初学者取得了一些成绩和进步，他们几乎毫不犹豫地去了其他平台。西红柿只是一个跳板，留不住优秀的作者。

“归根结底，留不住人还是给的太少。”番茄年会给出的数据也印证了何雨的说法。番茄作者的收入分布过于两极分化，中游作家的收入出现断层，这也是番茄留不住好作者的重要原因之一。

西红柿的作者一旦有了一些改善，就会变成付费的网络文本平台，或者愿意按照千言万语给作者一个有保障的网络文本平台。最低意味着作者可以获得相对稳定的收入，而不用担心不稳定的流量，这是很多新手作者痴迷的状态。

但是在西红柿，初学者几乎不可能得到最低。西红柿的最低申请条件是要求作者取得过去的成绩。比如一本书收入过万，好像是专门为其他平台的资深作者设置的。显然，西红柿更喜欢直接挖人，而不是挖掘和培养高质量的作者。

何雨在西红柿写了两年，最近一直在考虑向长佩或晋江发展。“虽然我现在要跑了，但我心里还是很感激西红柿。读者往往不喜欢西红柿签约门槛低，网络文章质量低，但这终究给了所有想尝试写作的人一个被看到的机会。如果我没有来西红柿，我可能会在两年前被各大平台拒绝的时候放弃，我不会坚持到今天。”

他们对长佩和晋江的要求很高，但是网文作者最好的归宿总是付费平台。”何雨向「市象」表示。

02 西红柿不能养笔名

“西红柿根本养不出笔名。对于很多作者来说，养笔名比赚快钱重要得多。”刚刚离开西红柿，与晋江签约的古代言情作家刘思，对「市象」表示。

笔名是网络作者圈的专属词，意思是通过自己写的文章打出风格和知名度，即“文红推人红”，可以留住一批忠实的读者，未来新开的文章也会有作者自己的基本流量。

刘思告知「市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提高笔名是决定你能否全职写作的关键因素。毕竟，没有人能保证一个作者的每一本书都会受欢迎，但一旦作者自己出名，他就不会写得太惨。而且，一旦后续文章的质量跟上，成为大神指日可待。但是，如果你不能提高你的笔名，除非你能把每一本书都写成红色，否则你总是‘吃最后一顿饭而不是下一顿饭’。”

最重要的原因是刘思决定从西红柿变成晋江。在西红柿小说的推荐页面上，只有书的名字和封面从上到下排列在推荐名单上，书名下面是这本书的类型标签和更新状态，这本书很受欢迎。没有作者信息。如果你想看一本书的作者身份，你必须点击这本书。

“其实这个设计很解释问题。西红柿关心的是一本书是否有噱头，是否能吸引更多的流量，这对我们作者的长远发展非常不利。西红柿的读者根本不会因为某本书的口味而关注作者。”刘思向「市象」表示。

在付费网络文本平台上，付费内容的读者会对自己看到的内容更加敏感和珍惜。当他们遇到喜欢的作者时，他们会关注作者的其他书籍。这些“作者粉”会让作者本人获得一定的知名度。作者在创作时不必一直跟随热点。为了流量，他们在创作时会更加注重内容质量。

刘思告知「市象」，AI问题是她离开西红柿的第二个原因。

从2024年6月开始，一些作家开始收到番茄系统发布的“AI补充协议”，并通知作者签署协议。未来，作者的作品将用于平台的AI模型训练，这激起了一批番茄创作者的愤怒。很多创作者表示无法接受，甚至集体停止更新，离开平台抗议。

在此之前，AI已经出现在网络文学行业，但它们都用于用户端。很多时候，它们只是帮助读者阅读，帮助作者创作。然而，西红柿故意将其应用于供应方，这增加了创作者被替代的概率。

很快，西红柿在大规模抗议中向作者发布了补充协议，允许作者删除AI相关条款。然而，刘思说，在签署补充协议后，包括他自己在内的许多作者的作品都受到了限制。

“西红柿一直在追求流量。它不是一个合格的内容制作平台，所以使用AI只是时间问题，尤其是现在AI有取代新手作者的趋势。留在西红柿可能是为了加速‘网络作家’行业的消失。”刘思向「市象」表示。

03 什么是西红柿对行业的价值？

打开西红柿作家助手的页面，屏幕上会出现一句“让好故事影响更多人”。其实西红柿很清楚，内容平台最终还是要看内容质量，但是西红柿的流量来得太快太多，让西红柿似乎与“好故事”背道而驰。

自20多年前网络出现在互联网上以来，中国人的阅读方式发生了深刻的变化。最早的网络网站“榕树下”聚集了一群当时中国最先锋的年轻人，发生了一些作家，他们的名字至今都很出名:安妮宝贝、韩寒、郭敬明、饶雪漫等。他们仍然影响着中国的文化产业。

热爱文学的人往往对网络文学不屑一顾，认为网络文学不是真正的文学。然而，余华、苏童、王安忆、王朔、阿城、陈村、麦家、陆川等著名艺术家都曾在当年“榕树下”举办的网络文学大赛中担任大赛评委，获奖作品的水平不亚于传统文学，如当年的《悟空传》。

“榕树下”为网络文学的快速发展打开了大门，中文网的出现真正开辟了一个完整的网络文学世界，引入了付费阅读，培养了网络文学读者付费的习惯。晋江、潇湘书院、17k等一大批网络文学平台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与此同时，网络文章的主题、写作风格和著名作者都迎来了爆炸性的增长。一批支持网络文学世界的作家，如南派大叔、天蚕土豆、土匪思存、篝火剧诸侯、顾漫、桐华、今天在哪里、明晓溪、唐家三少等。也正是这些人证明了网络文学也可以文学，讲好故事。

“那一年，我们真的感受到了“巅峰盛世”是什么意思。当时很多人决定开始写文章，都是受猫腻和篝火剧诸侯的影响。他们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偶像。”80后网文读者王骏向「市象」表示。

“有些人经常把《明朝的那些事》当成传统文学，但其实是正宗的网络文学。当时我们都在世界各地追逐，可以说风靡全国。”王骏说，他曾经的网络文学水平很高，所以他不同意文学界对网络文学的批评。

莫言曾明确表示，如果你想研究当代文学，你无法避免网络文学。网络文学确实改变了中国文学的结构，占据了独特的一席之地。然而，在前人铺路的道路上，后人似乎无法稳定下来。王骏向「市象」表示，现在的网文数量比以前多了很多，但他再也没有看到过一个“好故事”。

好故事的输出需要关注良性作家的生态端。阅读和西红柿最大的区别在于，阅读很早就抓住了这一点，这将确保作者能够创造出一个好的内容作为平台的核心，重视作者的生态。比如《白金大神榜》是网络文章中认可含金量最高的榜单之一。

现在西红柿作为所有网络文字平台的“头”，利用大量的流量和免费模式，将付费网络文字平台的生存空间挤得越来越低，却越来越不能留住好作者，讲好故事。

“努力让码字成为大神，卖版权实现财富自由，是每一个写网文的作者的终极梦想，就像《生活的乐趣》的作者一样，但是西红柿的读者并没有那么在意书的质量，所以离开西红柿是实现这一切的必经之路。”何雨表示。

现在番茄确实没有打造出任何可以与《生活的乐趣》相媲美的IP，一直在短剧IP中打转。

“我不认为西红柿真的想做内容。”刘思说:“西红柿拥有巨大的流量，变化的实现才是它最想要的。西红柿就像一个庞然大物，霸道地抢走了很多网络文本平台的生存空间，但却在降低中国网络文本的质量下限。”

(本文人物均为化名)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市象”，作者：王铁梅，编辑：杨舟，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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