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整治面部识别乱用，公共场合真的不随意刷脸？

“走进任何一家商场和超市，天花板基本上都是不同形状的摄像头，很少有明确的‘采集人脸信息’提示。”在上海一家综合性商场，戴口罩的康女士告诉《IT时报》记者，摄像头太猖獗了。与其担心被“刷脸”，不如加强隐私保护的概念，让摄像头很难“看脸”。

刷脸展示，刷脸进楼，刷脸支付...“刷脸”嵌入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但是，为什么一定要“刷脸”呢？今年4月，上海一家健身房因为办理会员卡时必须同意商家收集人脸信息，甚至男女更衣室都设置了具有人脸识别功能的储物柜而遭到投诉。

现在，上海已经采取了乱用面部识别的行动。消费领域“亮剑浦江·2024”个人信息权益保护专项执法行动明确指出，公共场所“不刷脸为准则，刷脸为例外”、“收集端整体减量，存储端确保安全”的治理目标，同时强调遵循“为公共安全所必需”、“有法律依据”、“独立通知”等三大原则。，涉及各种消费场所，如健身房、商场超市、自助售货机、旅游景点、居民小区等。

截至目前，上海已有600多家商场、6300多家酒店、1200多个游泳池和健身场所、2900多个公共厕所等场所对人脸识别设备进行了自查和整改。

记者走访

摄像机在做什么？

近日，《IT时报》记者走访了一些商场、自动售货机、便利店等。，发现相机仍然密集地出现在头顶，覆盖着消费者的日常活动空间。这些相机在做什么？

只有“图像采集区”标识

地标：南翔印象城 爱琴海购物中心

12月10日，《IT时报》记者来到上海南翔印象城MEGA。当他走进商场门口时，有一个显眼的温馨提醒，“你已经进入了视频监控范围”。经过四处游荡，记者发现这个提醒主要粘贴在进入商场前的位置。

2020年，有报道称，34万平方米的上海南翔印象城MEGA已经成为上海最大的购物中心，拥有智慧的“商业大脑”。在相关技术的支持下，客户的所有行为都可以数字化。例如，当客户进入市场时，商场可以通过人脸识别客户信息并自动注册汽车信息。如果是VIP客户，可以及时为用户提供相应的服务或推送相应的折扣。

《IT时报》记者询问了南翔印象城的许多保安。他们说商场里有一个摄像头，可以进行人脸识别功能。“具体位置不清楚，不知道识别人脸后能做什么。”。

在南翔印象城的一家甜品店，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找到嵌在墙上，看起来像路由器的设备，无论是形状还是安装位置都与普通摄像头不同。店员告诉《IT时报》记者，该设备具有人脸识别功能，可以知道某个顾客进出店铺的频率，但店员表示不知道消费者能获得什么信息。但是在摄像设备旁边，没有任何提醒。

同一天，《IT时报》记者来到爱琴海购物中心。商场外，每隔几米就会有一个“图像采集区”的标志。监控摄像头亮着蓝灯，每个方向都进行监控。在商场里，除了每家商店，不止一个球形摄像头安装在客梯上。“这些摄像头可以载入面部识别、火灾防控、客流记录等多种功能。”一位业内人士告诉《IT时报》记者。

据《IT时报》早前报道，面部识别摄像头安装在商场大门和车库的电梯口。当顾客进入商场时，他们会被捕并编号，并记录性别和年龄的特征。如果他们下次再来，就会被识别为老客户。

在长寿路上的一个巴黎春天，只有一楼的大堂区域安装了十几个不同类型的摄像头。《IT时报》记者环顾一周后，没有看到任何明显的“图像采集”、“视频监控”等提醒。对于这类摄像头的作用，保安表示:“监控商场的人流和安全”。

暂停刷脸支付功能

地标：地铁站自动售货机

曾经，刷脸支付被认为是一项极具未来感的技术，但随着人们对个人生物信息的逐渐重视，刷脸支付的安全性、隐私保护和数据使用透明度越来越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据了解，支持刷脸支付的设备基本都是通过与客户支付宝账号相关的。点击刷脸支付后，摄像头会自动打开识别人脸。

“在自动售货机上买瓶水也要‘刷脸’。”今年7月，上海多家媒体报道称，地铁、校园、公园等公共场所的自动售货机收集个人信息过多，诱导“刷脸”支付，可能导致公民个人信息泄露。

近日，《IT时报》记者在通河新村站、长寿路站、汉中路站等地铁站测试了几款不同品牌的自动售货机，发现大部分自动售货机已经暂停了“刷脸支付”功能。

汉中路地铁站有几台UP自动售货机，与旁边另一个品牌的自动售货机相比，UP自动售货机顶部有一个摄像头。但是，在其支付方式中，没有刷脸支付的选择，支持微信、支付宝或现金。摄像机的作用主要记录一些有争议的购物过程或机器维修等，如商品未出来等，方便用户提供售后服务。“UP售货机客户服务人员告诉《IT时报》记者，该公司拥有具有刷脸支付功能的自动售货机，但目前不能在上海地铁站使用。

鉴于部分地铁站自动售货机存在违规“刷脸”问题，上海市网络信息办督导申通地铁对全市地铁站1400多台自助售货机进行了调查整改，829台自助售货机暂停刷脸支付功能，整改完成后再次上线。

识别消费者的行为动作

地标：无人便利店

无人便利店并不罕见。一次购物可以通过进入超市、选择商品、在自助收银台扫描支付来完成，所有这些都需要摄像头的帮助。

陕西北路一家便利蜂店面不大，几十平米。布局和普通便利店没有太大区别，还设置了收银台和收银员。环顾整个便利蜂，头顶有很多摄像头指向各个角度，有20多个摄像头。在外部区域，《IT时报》记者没有看到任何关于监控的提醒，但“24小时监控区”的标志竖立在内部区域的一个货架上。

便利蜂工作人员告诉《IT时报》记者，店里一直有店员，但主要靠顾客自己结账。店员主要负责帮助顾客，有时偶尔会短暂离开。“摄像头主要监控店内情况，识别消费者行为。毕竟店员不会一直盯着顾客。”但是店员说他不知道他是否会识别人脸。

此前，《IT时报》记者走访了龙耀路上的一家罗森无人便利店。天花板上方的360度无死角摄像头不是用来监控人脸的，而是用来识别消费者的动作姿势，类似于多模态大模型中的视觉识别，但后台会呈现简单的火柴人结构。即使商品被遮挡，也可以根据消费者行走、停留、取放或放置商品的动作进行计算分析，识别顾客是否有购物消费，很多人可以同时准确识别进店。

记者分析

让被滥用的技术回到正道。

在这次专项整治之前，已经出现了限制乱用面部识别的风向。比如在酒店办理入住登记时，很多乘客都习惯了“刷脸”，但上海禁止对已经提供有效身份证件的乘客进行“强制刷脸”验证。入住时只需提供订单和有效身份证件即可入住，无需刷脸验证。目前，上海在一定程度上规范了人脸采集设备在公共场所使用人脸识别设备的现状，明确了“为公共安全所必需”、“有法律依据”、“做独立通知”三大原则。

一问：

什么是“公共场合”的定义？

这次专项整治主要集中在公共场所，如何理解“公共场合”？

北京师范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徐延轩告诉《IT时报》记者，现在对“公共场所”没有明确的定义，《刑法》列举了集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罪行。“比如车站、港口、民用航空站、商场、公园、电影院、展览、体育场等。，但这不仅仅是公共场所。”在徐延轩看来，可将公共场所概括为公开开放，可供非特定人员进出的活动场所。，"如果是开放式办公产业园，可以属于公共场所，如果是单位个人办公区域，则不能认定为公共场所"。

公共场所是一个复杂的概念，涉及的场景很多。2023年国家网络信息办公室发布的《人脸识别技术应用安全管理条例(试行)》(征求意见稿)可作为日常生活中常见的安装摄像头场景的指导文件之一。

赛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施东奇告诉《IT时报》记者，为了维护公共安全，可以在商场公共区域安装摄像头，但需要设置显著的提示标志。同时，安装、使用和维护摄像头的单位需要履行保密义务，并保证收集的人脸信息只适用于维护公共安全，不适用于营销分析或其他目的。对于街边商店来说，为了维护区域内的安全，安装摄像头也要设置明显的提示标志，需要控制数据采集区域的范围，避免收集路人的人脸信息。

二问：

发布公告能不能收集人脸？

在采访中，IT时报记者发现，大多数公共场所都配有摄像头是不争的事实，但是这些摄像头是否都是必须的？

什么是必须的？“只要可以用其他方案或方法代替面部识别，就应该用其他方法代替，比如商场的客流统计，小区的刷脸门禁等。，这些都可以用其他方法代替。”在徐延轩看来，仅仅通知是不够的，还需要获得用户的同意。

上海交通大学数据法律研究中心执行主任任何渊表示，根据《个人信息保护法》，人脸识别技术必须首先解决法律问题，否则必须在《个人信息保护法》第13条中找到法律依据。“目前主要有两个依据，一个是通知同意，要求公民同意，另一个是基于公共安全，比如去高铁站坐高铁。由于这是铁路部门基于公共安全履行的法定义务，因此在这一场景中进行人脸识别并不需要个人同意。

上海这次提出“不刷脸为准则，不刷脸为例外”，主要是为了解决当前消费模式下“刷脸”的强制、被动、随机应用，保护消费者的个人信息权益。“不刷脸为准则”并不意味着刷脸验证的技术手段根本无法使用，而是要求客户在有替代方案的前提下，不要强制或诱导“刷脸”。

三问：

撤销后的个人信息应该如何处理？

人脸信息被商家过度收集和使用，一度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和隐患。

在缺乏有效监管的环境下，很多商家为了营销目的，私下在店铺、商场甚至公共区域安装人脸识别设备，未经消费者同意收集人脸特征信息，用于智能推荐、用户画像构建、会员识别甚至行为跟踪等。

在重拳出击时，乱用面部识别被叫停，以前已收集的面部信息该如何处理？根据有关国家的标准，施东奇说，如果停止提供人脸识别服务，应在15个工作日内删除人脸识别数据，以确保不可恢复。所以，在这些地方取消人脸识别设备后，应要求操作人员及时删除存在的人脸数据。

本文来自微信微信官方账号“IT时报”（ID：vittimes），作者：潘少颖，孙永会，编辑：郝俊慧，孙妍，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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