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人工智能：算法影响日常却鲜被真懂

2025年被视为AI爆发元年，算法与算力、数据并列为人工智能三要素，正逐渐成为渗透各处的新质生产力。

推荐算法是人工智能技术的核心应用场景之一。抖音等中国互联网企业主动公开算法原理，借助算法透明化，增进社会对平台的认知，消解公众对新技术的恐惧，助力提升全民算法素养；同时也让平台更有效地吸纳社会关切与意见，推动自身工作的改善优化，形成共建共治的良性生态。

中国科学院软件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张立波，在近期的2026抖音安全与信任大会上发表了题为《理解算法，是走向信任的第一步》的主题演讲。张立波长期投身人工智能算法与应用的教学和科研工作，在TPAMI、IJCV、NuerIPS、CVPR、ICCV等人工智能领域国际顶级会议和期刊上发表论文80余篇，此外，他还是一名知识创作者，在抖音账号“图灵宇宙”发布计算机科普视频。

科普账号“图灵宇宙”。来源：社交平台截图

他在演讲中分享了自己从事算法科普的感受，认为公众对算法的诸多焦虑甚至恐惧，与实际的算法情况存在严重割裂，既不符合事实，也不利于大家更好地运用算法。他表示，算法科普之路任重道远，让算法原理成为大众常识需要一定时间，算法科普是数字时代的进阶之路，始于个体算法素养的提升，接着推动行业技术的进阶，最终实现社会层面的价值跃升。

以下是张立波演讲的完整版：

大家好，我是张立波。今天站在这里，源于我拥有双重身份：一方面，我是算法行业的研究者；另一方面，我也是内容创作者，通过视频向大家科普计算机知识，大会开始前大家看到的视频就是我制作的，也欢迎大家关注我的抖音账号“图灵宇宙”。

这两个身份，时常让我产生强烈的割裂感。

白天工作时，我看到的算法是助力科研、生产和生活的先进技术；可到了晚上，打开视频评论区，有时会看到这样的声音：“老师，算法是不是在窃听我？”“误点了一个宠物视频，接下来一周全是猫狗内容，是不是被算法绑架了？”

正因为同时身处这两个世界，我愈发深刻地意识到：如今，公众对算法的很多看法，与实际的算法状况存在严重割裂。作为行业研究者，我们始终希望算法能更好地服务人类，但当前公众对算法的诸多焦虑乃至恐惧，既不符合事实，也不利于大家更好地使用算法。

所以，我们希望大家多了解一些算法。我站在从业者与创作者的交叉位置，分享对算法的一些理解。

算法是什么？

算法并不神秘，20世纪英国科学家图灵提出了著名的图灵论题，指出“任何可计算的问题都能被一台抽象机器通过有限步骤解决”，首次精准定义了算法的数学本质，即算法是解决特定问题的步骤描述。

具体到推荐算法，本质是在海量历史数据中，通过数据建模寻找潜在规则，借助人工神经网络，计算在相似的人、行为、场景下，某种结果出现的概率。算法没有意志，只计算概率，不会“读心”也不会“监听”，更像是一个匹配精准、记性好的统计工具。

从这个角度看，算法不是洪水猛兽，本质上是生产力工具，还是数字时代的“核心引擎”。

为什么要做算法科普？

我认为当下网上对算法的很多评价不科学。作为行业研究者，看到全社会广泛受益于算法，所以应该给算法客观评价。基于这样的认识，我后来开始认真做算法科普这件事。

随着算法科普的深入，我越发意识到它在不同层面都很有价值。在个体层面，越了解算法，算法素养越高，就能从被动使用转向主动调教，从不自觉盲从转向自觉驾驭。

以内容推荐算法为例，信息爆炸时代，真正稀缺的从来不是内容，而是对自己有价值的内容。不了解算法规则时，容易被信息推着走；但理解算法基本逻辑后，就能更主动地利用它为自身成长服务。

算法素养不只是简单的技能操作，在科普助力下，公众能形成从原理认知、实践应用到价值反思的多层级素养，建立对算法的系统认知，应对算法不断更新的数字时代，最终实现“人主导算法，而非算法束缚人”的长远目标。

从行业视角看，在AI和算法深度参与生产生活的时代，真正的问题不是回避算法，而是驾驭、优化算法，与技术长期共存、共同成长。当越来越多人理解并正确使用算法，行业讨论会更理性，共识和理解是行业创新的土壤。

从社会层面看，理解算法会改变讨论起点。当人们知道算法大致遵循的规则、受哪些因素影响，对算法的态度就容易从情绪化的猜测、焦虑乃至恐惧，转向对机制、边界和责任的讨论。这会反过来推动技术和行业形成正向循环，最终在更大范围内构建效率更高、价值更优、运行更稳健的数字社会。

因此，时间越久，我越确信：算法科普不是锦上添花，而是数字时代的进阶之路。这条路始于个体算法素养的提升，接着是行业技术的进阶，最终实现社会价值的跃升。

算法科普难在哪？

说实话，做算法科普并不容易。

首先，算法核心概念需要复杂数学知识支撑。若直接照本宣科，比如讲解矩阵分解、卡尔曼滤波、玻尔兹曼机等专业术语，多数人很难听懂。

比如我在抖音做过“送外卖如何用算法抄近道”的视频，这其实是计算机科学里的基础问题——最短路径问题。如果用专业语言讲，可能要先把道路抽象成有向图结构，再定义节点、边和权重，接着讨论约束条件下如何最小化路径代价函数。可能话还没说完，观众就划走了。

当然，难点不止在专业性上，真正愿意长期做算法科普的人不多。这既需要懂技术，又要会表达，同时还要有能接受误解和质疑的强大内心。

还有个更现实的问题，很多公众接触算法话题前就带着负面情绪和不信任。这种状态下，再干货、理性的内容也难真正打动观众。也正因这些难度，我才觉得这件事值得坚持。

过去一年，我明显感受到变化：越来越多人开始认真对待“理解算法”这件事，这不是口号，而是正在发生的改变。

一方面，围绕算法透明性、可解释性的讨论越来越具体；另一方面，以抖音为代表的平台，正通过网站、科普文章等方式，尝试讲清楚平台算法的运作机制。

如今，这一点尤为重要。平台算法服务影响亿万用户，平台算法公开是提升公众算法素养的必选项，唯有如此，才能帮助用户真正实现从“被动接受”到“主动驾驭”的转变。

当然，算法科普之路还很长，让算法原理从高深专业名词变成大众常识需要时间。但至少这是个好的开始，我相信随着更多人参与，这件事会越做越好。

我也非常期待接下来听到更多不同角色、视角的分享，一起推进这件事。谢谢大家。

演讲人：中国科学院软件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张立波

原标题：《话人工智能｜我们天天被算法影响，却很少真正了解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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