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1:一场由商业转型催生的饭圈化浪潮

4分钟前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毒眸,编辑:刘南豆,作者:毒眸编辑部



饭圈并非原罪,核心在于项目商业模式是否以饭圈收入为核心支柱



20多万张门票瞬间售罄,车手下榻酒店预定量骤增,应援花墙绵延百米,灯牌、手幅、定制周边琳琅满目,关于颜值与CP互动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这不是顶流明星的演唱会,而是F1上海站的真实盛况。





我们不得不承认,F1这项顶级赛车运动正经历前所未有的饭圈化浪潮,某知名媒体甚至提出“F1,被饭圈女孩拯救的没落老钱游戏”的观点,再次引发各界热议。



这一切的根源,要从2017年美国自由媒体集团收购F1说起。



今天,我们就来深度复盘:F1如何一步步成为饭圈新宠?真的是饭圈女孩拯救了F1吗?



电视转播:老钱运动的破圈利器



1950年,首届F1世界锦标赛在英国银石赛道举行,12万名观众与英国王室共同见证了这项赛事的诞生。从那时起,F1便成为汽车工业探索极限速度与尖端技术的前沿阵地。



汽车取代马车后,不少欧洲贵族将对赛马的热情转向赛车,首届F1车手中就有泰国王子与瑞士男爵。早期F1举办地集中在西欧少数国家,更像欧洲高端小众社交圈,是上流社会的“昂贵时尚单品”——充满极限魅力与贵族气息,却影响力有限。




1950年第一场F1大奖赛



此后F1虽有发展,但权力分散导致参赛车队、主办方与国际汽联(FIA)博弈不断,转播权高度碎片化:各分站赛主办方自行与电视台洽谈,转播收入低,商业化不足。



1974年,车队老板伯尼·埃克莱斯顿发起FOCA(一级方程式制造商协会),以车队利益代言人身份与手握赛事所有权的FIA争夺主导权。



1981年,双方签署里程碑式的《协和协议》:FIA保留规则、安全标准与赛事认证权,FOCA获得商业权利(含全球电视转播权)的集中运营与谈判权,并按比例向车队与FIA分配收益。



伯尼主导的FOCA将各分站转播权打包,按地区与渠道销售,掌握定价权,同时建立统一制作分发体系,推动多机位直播、车载镜头、车队语音与实时数据成为标配,大幅提升赛事观赏性与广告空间。



这场以电视转播为核心的改革,让电视转播权成为F1第一大收入支柱(占比超50%),更让F1跳出欧洲小众圈层,扩展到全球200多个国家和地区,成为真正的全球顶级IP,为赞助与承办费用上涨奠定基础。



全球观众通过电视熟悉了法拉利、威廉姆斯、迈凯伦等车队,见证了塞纳、舒马赫等传奇车王的诞生。2000-2004年,舒马赫驾驶法拉利连续五次包揽车手与车队总冠军,吸引大批全球粉丝;2004年首届F1中国大奖赛,让中国车迷真正参与其中。



此时的粉丝以硬核车迷为主,这种通过观赛形成的身份标签,为F1后来的饭圈化与分裂埋下伏笔。



固步自封:错失互联网时代的机遇



社交媒体时代,足球、篮球等运动纷纷“饭圈化”破圈,F1的类似趋势却在萌芽阶段被掐断。



当时F1商业命脉绑定电视转播,伯尼将互联网视为威胁——为保障电视转播商利益,F1实施极端“闭源”版权策略:现场拍摄视频因版权下架,赞助商和车队使用比赛画面需审核,甚至汉密尔顿个人视频含官方解说也遭警告。



这种对“二创”零容忍的环境,切断了年轻人的流入通道。2017年调研显示,核心车迷群体偏年长,女性占比不足一成。



2014年,被问及F1为何不拥抱年轻人与社交媒体时,伯尼称:“小孩子知道劳力士却买不起,我宁愿找70岁手头有钱的老头。”



在伯尼的商业模型中,F1是顶级品牌向“买得起劳力士的富裕阶层”展示的阵地,而非培养潜在消费群体。



但伯尼没料到,赛事吸引力本身正在崩塌:2006年舒马赫退役,2008年金融危机导致本田、宝马、丰田等大厂退出,F1陷入梅奔2014-2020年连续七年包揽双冠的垄断泥潭,比赛悬念消解;电视观众持续下滑,多元化娱乐争夺受众,死守电视端的F1商业生态陷入恶性循环,变革势在必行。



娱乐化转型:F1的饭圈化加速



2017年,美国传媒巨头自由媒体集团(LMC)全资收购F1。LMC拥有MLB亚特兰大勇士队,积累了丰富粉丝运营经验——“Fans(粉丝)”一词最早由MLB用于称呼狂热支持者,后传至日韩,堪称饭圈运营鼻祖。



收购后,F1饭圈化正式加速。第一步是重构叙事逻辑:用大众易懂的人物故事替代高门槛的数据与术语,将F1视为可深耕的顶级娱乐IP。



转型核心是2019年LMC联合Netflix推出的幕后“纪录片”《疾速争胜》,首次揭开赛事神秘面纱,聚焦车队博弈与车手故事。





宿敌对立、CP羁绊与戏剧冲突等娱乐化情节,让效果立竿见影:第一季中,澳洲车手里卡多的“靴酒文化”与哈斯领队斯泰纳的暴躁发言出圈,印证了娱乐化扩圈的可行性。前红牛领队霍纳称其像拍《与卡戴珊一家同行》,而汉密尔顿与金·卡戴珊近期官宣恋情更添戏剧性。



《疾速争胜》以豆瓣9.4分高口碑开局,更新至第八季时,官方调研显示美国超半数新增粉丝因该片入坑。



爆款内容引流后,LMC放开二创权限,鼓励车队、车手、粉丝创作,“窝法乙烷”“乐扣上墙”等热梗病毒式传播,荷兰车迷制作的《维斯塔潘之歌》因洗脑旋律全球走红。



表面上,内容与运营催化车手偶像化;实际上,F1本身就是饭圈“富矿”:每年仅20个正式车手席位,培养成本数百万至上千万美元,车手非家境优渥即实力逆天,契合饭圈“颜值与实力并存”的慕强心理。



小红书网友“嗑CP”



更关键的是,F1规则要求每队两位车手,既要合力拿分又要争夺资源,天然具备“世子之争”与“相爱相杀”的张力。青训体系集中让围场多“青梅竹马”,少年玩伴各为其主的宿命感,为二创与嗑CP提供素材——汉密尔顿与罗斯伯格的BE美学、加斯利与奥康的冰释前嫌,都是内容燃料。



因此,粉丝将梅奔比作SM娱乐、法拉利比作JYP、红牛比作HYBE不足为奇:排位赛、冲刺赛、正赛像真人秀排练与公演,成绩不是唯一标准,粉丝可提升偶像商业价值。



同时,F1横跨五大洲的特质赋予车手高全球商业价值(覆盖奢侈品、汽车等领域),促使车手主动运营个人IP:勒克莱尔分享钢琴片段,拉塞尔运营抖音并做本土化互动,满足粉丝情感需求,激活饭圈生态。这些都被伯尼时代的F1隐藏,直到LMC接手才释放威力。



饭圈成型后,2025年F1与苹果合作推出布拉德·皮特主演的《F1:狂飙飞车》,成为现象级爆款,吸引大量非赛车受众,为上海站添火,完成全球娱乐IP转型。



本质上,F1饭圈化是LMC根据赛事特质定制的转型策略与粉丝需求的精准共振,带来流量与商业价值,但“饭圈拯救F1”的说法过于简单——这项标榜高端与科技的赛事,正陷入“娱乐化反噬竞技性”的漩涡。



饭圈双刃剑:机遇与挑战并存



饭圈化深入后,F1与娱乐圈接轨,赛场竞技成粉圈互撕导火索:汉密尔顿与勒克莱尔轻微磕碰引发粉丝骂战,某车手粉丝网暴车队工程师要求“善待偶像”,粉丝吐槽宣传片帧数,私生饭围堵酒店、追车干扰车手生活与比赛。



乱象与官方默许引导有关:《疾速争胜》为迎合受众捏造剧情,将诺里斯与塞恩斯的CP魔改成冤家,塑造维斯塔潘为“恶人”,这种“恶意剪辑”引发硬核老车迷愤怒,维斯塔潘公开抵制并拒绝拍摄,系列评分走低。



饭圈不是原罪,核心是商业模式是否以饭圈收入为核心。F1向流量倾斜的运营导向,正偏离“竞技运动”本质。对高端赞助商而言,他们买的是“人类体育皇冠上的明珠”这种顶级社交货币,而非饭圈骂战背景板。



饭圈带来关注度的同时,新问题浮现:F1需留住热度,又不瓦解70多年的硬核底座——失去饭圈失去很多,但失去独特性,F1将失去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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