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神专”到“难听”争议：周杰伦真的“不行了”吗？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印客美学，作者：小印

时隔4年，周杰伦的新专辑再度与听众见面。

和上一张专辑一样，这张新作的评价依旧呈现两极分化的态势。

究竟从何时起，周杰伦的专辑开始变得众口难调了呢？

周杰伦，真的“不行了”？

周杰伦新歌发布后，#难听#的话题迅速登上热搜。

尤其是主打歌《太阳之子》，从UP主到乐评人，短短不到7分钟，对这首歌的评价就从“超棒”转变为“难以理解”。

全网都在期待周杰伦发专辑，可每次新专辑推出后，“周郎才尽”的说法就会不断出现。

对于音乐人而言，专辑评价褒贬不一是很正常的现象，毕竟当年《十一月的萧邦》也曾被媒体批评得一无是处。

但周杰伦似乎从某个时间点开始，被全网认为“不行了”，陷入“周郎才尽”的争议中。

从时间线来看，这种大规模的质疑始于2010年的《跨时代》和2011年的《惊叹号》。

《跨时代》是周杰伦首次大规模尝试电子乐。

尽管最终获得了金曲奖，但舆论反响却十分糟糕，甚至还出现了打折促销的情况，这对周杰伦来说是前所未有的。

歌迷觉得他的音乐变味了，电子元素的加入让他们难以适应；乐评人则认为他“玩过了头”，极度周杰伦风格和非周杰伦风格的歌曲混杂在一起，给人一种割裂感。

《惊叹号》因曲风的巨大转变导致口碑彻底崩塌。

专辑中超过半数的歌曲都使用了电音效果，然而不少歌迷觉得电音风格相对单一，使得部分歌曲的听感不佳。

还有人认为这张专辑是“临时赶制出来的”，因为当时周杰伦的“工作重心转向了拍电影”。

虎扑网友直言：“这张专辑明显带着敷衍和玩票的感觉，像《公主病》这种直接拿《阳光宅男》的和弦硬改旋律的歌都能收录进来。”

经历了《惊叹号》的滑铁卢后，周杰伦后续的专辑都处于“稳中求进”的状态。

但也正因如此，大家觉得他的音乐没什么新意了，歌曲是新的，可模式和风格都是旧的。

《十二新作》被指责“走进了死胡同”“缺乏整体性”。

婚后的首张专辑《哎呦，不错哦》被评价为“吃老本严重”。

《最伟大的作品》和《太阳之子》就更不用说了，乐评人认为他在“雅与俗之间纠结”，“试图建立一种不同于当前乐坛流于媚俗的艺术格调”。

后期作品真的不如从前吗？

如果抛开个人喜好和流行传唱度，单从音乐技术本身来看，周杰伦后期的作品真的不如以前吗？

客观来讲，后期作品的水平与以前相比并没有下降太多，在某些方面甚至比以前更加成熟。

比如编曲层次，有些后期作品比早期更加丰富。

早期的编曲，尤其是第一张专辑，其实比较简单，很多使用的是MIDI音色和相对简单的Loop。

而像《床边故事》《土耳其冰淇淋》这类后期作品的编曲，其复杂程度、乐器融合度以及声场设计，是早期作品完全无法相比的。

以《土耳其冰淇淋》为例，它以实验电子爵士为基础，融合了拉丁节奏，电子吉他音色与古典钢琴频繁交替。就连歌词都是对听众分析他音乐的调侃，这种创作思维在他早期作品中很少出现。

在和声设计上，他也尝试了更反常规的和声进行。

比如《等你下课》，虽然是一首“口水歌”，但和声设计还是比较讲究的。

主歌使用了“一级→二级→四级→四级小和弦”的非主流进行；副歌看似是主流和声框架，但在细节处有一些重要替换，这些都需要很强的音乐功底。

在古典元素的运用深度上，也更加成熟。

早期一些作品对古典元素还只是段落式的插入，后期则是贯穿式的融合，古典旋律与现代编曲同时存在。

比如《土耳其冰淇淋》就对《土耳其进行曲》进行了引用和变奏处理。

莫扎特的原作严守古典主义的矜持特点，而周杰伦将其置于拉丁节奏和电子爵士的语境中，形成了极具张力的听感。

既然水平没有下滑太多，为什么我们还总觉得周杰伦“不行了”呢？

这种感觉主要源于旋律辨识度的下降。

早期的歌曲充满灵性，而现在的歌曲，公式感比较强。

《星晴》流畅、《安静》撕裂、《双截棍》颠覆，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句旋律会转到哪里。

但后期的《告白气球》《等你下课》，主歌一个调调，副歌一个周氏高音或假音，中间加一段Rap，结尾再来个变奏。

不是说公式不好，而是当你太熟悉这个公式时，惊喜感就消失了，尤其是他早年还是创造这个公式的人。

为何会有“不行了”的感觉？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由多方面因素造成的。

从生理角度看，他现在的嗓音条件无法支持他像早年那样编曲了。

周杰伦的创作方式与嗓音条件高度相关，他习惯把人声当作一种乐器来设计歌曲。

但2013年南宁演唱会之后，他的嗓音状况急剧下滑，再加上人到中年，声带机能开始老化，没有了好嗓子，创作自然会受到限制。

最直接的结果就是旋律“降维”。

早期的歌曲，音域跨度普遍在十二度到十五度之间，歌曲有足够的空间来展现情绪的起落。

但现在的歌曲，音域只有八度到十度，比正常说话的音域高不了多少。嗓子没压力了，可歌曲失去了向上发展的空间，听起来很平淡。

结构设计也开始简化，Bridge（桥段）逐渐被省略或弱化。

Bridge通常出现在第二遍副歌之后，能打破前面的重复感，引入新的旋律、和声和情绪。

年轻时有很多“神级Bridge”，现在很多歌曲在第二遍副歌之后直接进入尾奏，《太阳之子》甚至没有Bridge。

周杰伦毕竟不是录音室歌手，他的主要精力永远在演唱会上，为了保证演唱会的可执行性，必然不能有太多复杂的结构。

所以像《枫》《搁浅》这类需要强大爆发力支撑的苦情歌，他如今很难写出来，也很难唱出来。

因此，专辑风格才转向了更轻松、更易驾驭的小甜歌和说唱。

从内部因素来看，他现在的创作动机也发生了转移。

现在的周杰伦，乐坛地位、幸福家庭、财富自由都已拥有，当创作者不再有强烈的倾诉欲时，作品的情感冲击力自然会减弱。

而且，市场反馈也让他意识到了这一点。

早期每张专辑都在颠覆，也得到了肯定，这种“创新-成功”的循环激励着他不断探索更复杂的音乐，比如《以父之名》《夜的第七章》。

但现在情况反过来了。

他自己最满意、编曲最复杂的《床边故事》，热度却比不上随手写的《告白气球》。

“高端创作”得不到预期的反响，“降维创作”却能获得爆炸性成功，他的创作动机就会发生倾斜——从“追求艺术高度”转向“追求市场舒适区”。

更何况，他现在不仅是歌手，还是商人，要管理自己的商业版图，投入到音乐创作上的时间和精力自然被分散了。

周杰伦出道20周年时曾发帖说，现在还是没有人能打败过去的自己。

他确实越来越“狂”了，但这是一个站在乐坛巅峰20年的人的必然状态。

就像他自己说的，现在发歌只是为了“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