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飞机牵引车看中国冷门领域的技术突围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地球知识局，作者：地球知识局

作为一名曾常年奔波于各地的媒体从业者，我打小就对机械车辆充满兴趣，尤其关注机场停机坪上那些身形小巧却力大无穷的飞机牵引车。

我一直好奇，这么小的车怎么能拉动上百吨的飞机？喷气式客机难道不能自己倒车吗？后来才知道，这些牵引车价格不菲，动辄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且大多依赖进口。

飞机牵引车虽属冷门领域，却是支撑我国产业自主的重要基石。如今，这颗“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正被中国企业摘下，国内机场即将实现“飞机牵引车自由”。

小身躯蕴含大能量

关于飞机牵引车，有个常见误区：很多人认为喷气式客机无法倒车，其实客机可以通过发动机反推实现倒车，但通常不会这么做。反推不仅油耗极高，还会产生巨大噪音，对追求经济性的民航和地勤人员都不友好。

使用飞机牵引车则好处多多：既能节省燃油、降低排放、减少航司成本，还能减轻飞行员的地面准备压力，让他们专注于更关键的飞行任务。

别看飞机牵引车不起眼，技术含量却很高。机场地面并非完全平坦，牵引上百吨飞机时车辆会承受复杂应力，对底盘、悬挂和动力系统要求极高。过去，国内企业在这些方面较为薄弱，大型飞机牵引车长期依赖进口，尤其是能牵引空客A380、波音747的车型，曾是我国的技术空白。

飞机牵引车主要分为有杆式和无杆式。有杆式通过前后挂点连接飞机前起落架，可推可拉，但操作难度大，转向半径也大。停机坪上常见的金属杆就是有杆式牵引车的牵引杆，不同飞机需要不同型号的牵引杆。

举个例子▼

无杆式牵引车则无需牵引杆，通过抱轮举升装置固定飞机前起落架，相当于成为飞机的“动力起落架”。

2倍速看无杆式飞机牵引车作业

（动图截自：YouTube@flajoukej）▼

无杆式牵引车优势明显：无需配备多种牵引杆，驾驶员一人即可操作；因承载部分飞机重量，无需靠自重增加摩擦力，所以更轻、油耗更低、更省轮胎。近年来，无杆式牵引车市场份额不断提升，国内新建机场也直接选择无杆式车型。

飞机牵引车市场规模小、产量低，长期被外国品牌垄断。但中国企业凭借后发优势，正实现“弯道超车”。

打破进口垄断，实现自主化

中国自主研发飞机牵引车，源于进口产品的高昂成本。2008年，国内引进德国Goldhofer的AST-1X680无杆式牵引车用于牵引空客A380，单车价格高达1100万，一个轮子就5万块，后期维护成本也很高。即便是牵引普通客机的进口牵引车，也要几百万元一台，其中包含不少溢价。

历史证明，很多行业在国产替代后，进口产品价格会大幅下降。我国仍有近十亿人未坐过飞机，亚非拉地区未来机场建设需求大，中国企业有望在国际市场占据一席之地。

中国企业出海前景广阔

研发飞机牵引车并非易事。国标要求其最高时速超25公里/小时，需稳定牵引重型客机，还要具备精确操控性，避免碰撞昂贵的飞机。同时，为降低运营成本和环保要求，混动及纯电车型逐渐成为趋势。

中国企业直接选择“油改电”实现弯道超车。纯电动牵引车优势显著：节能环保，燃油发动机低转速工作时油耗高、排放差，纯电车则无此问题；无尾气、噪音低，改善地勤人员工作环境；低速精准调速能力强，更适合与飞机对接。

近年来，威海广泰、上海提坦科技等企业推出纯电动飞机牵引车，技术水平不断提升。2015年C919总装下线时，牵引国产大飞机的正是威海广泰的牵引车。

与中国大飞机共同成长

国产飞机牵引车的成功，意义不亚于C919大飞机。去年4月，威海广泰的电动无杆式牵引车交付国航，这是国产品牌首次加入国航保障队伍。该车型还获得中国商飞签发的首张无杆牵引车NTO认证，意义重大。

威海广泰的电动化系列产品

（威海广泰官网截图）▼

纯电动飞机牵引车的最大意义，在于能与其他机场特种车辆共同构建智慧机场的智能交通系统。通过大数据、物联网技术，机场可高效调动机场车辆，未来甚至可能实现无人驾驶，让地勤人员摆脱恶劣工作环境。

从经济层面看，国产化不仅节省外汇，还能出口创汇，倒逼国外品牌降价。中文互联网上的“工业克苏鲁”梗，正体现了中国工业的无限潜力。目前，国产牵引车已能胜任空客A320、波音737、C919等窄体机的牵引任务，未来攻克大型飞机牵引只是时间问题。

更重要的是，形成机场特种车辆体系后，中国企业可向国外机场提供整体解决方案，市场潜力巨大。看似不起眼的飞机牵引车，背后是完整的自主工业供应链，越来越多细分领域的自主化，共同筑牢我国工业自主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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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

上下滑动查看参考资料：

1、《飞行科普|飞机不能倒车吗？》

2、《无杆飞机牵引车的现状与发展》

3、《此“拖把（tow_bar）”非彼拖把》

4、《无杆飞机牵引车设计浅述》

5、《亚洲首辆A380飞机牵引车入驻国航》

6、《十亿人没坐过飞机？你高估了中国人的出行水平》

7、《国产大飞机C919牵引车有咱“威海造”》

8、《机场特种车辆“油改电”项目实施以来的相关情况说明》

9、《纯电动无拖把飞机牵引车eTV90发布》

10、《【喜讯】威海广泰GTL160电动无拖把飞机牵引车斩获“潇湘杯”铜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