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媒時代的文學影像敘事:六集紀錄片《文學的故鄉》的深度呈現

2025-11-26

以當代作家為核心,解讀文學創生的源頭



六集紀錄片《文學的故鄉》第二季追隨韓少功、張煒、葉兆言、翟永明(詩歌領域)、劉亮程(散文領域)、莫言(話劇創作)重返故鄉之地,探索他們的文學創作歷程與精神原鄉之間的深層聯繫。


作家張煒在《文學的故鄉》第二季中感慨:“我的故鄉在林野,我的故鄉在旅途。”這部紀錄片第二季近期已在央視紀錄頻道完成首播。作為國內首部從地域視角解讀文學創作、展現中國當代作家群像的紀錄片,它延續了第一季探索文學原鄉的核心主題,跟隨六位作家回到故鄉,挖掘創作歷程與精神原鄉的內在關聯,揭示“生活的故鄉”如何昇華為“文學的故鄉”。


該片總導演、北京師範大學紀錄片中心主任張同道在接受專訪時表示:“《文學的故鄉》第二季將關注的作品體裁從小説擴展到戲劇、詩歌和散文,我們希望用影像向觀眾展示文學是怎樣誕生的,在視聽語言上力求創新,突出意象再現,借助想象的力量在文學的廣闊天地中自由馳騁。”


紀錄片如何還原文學現場


碧水連綿,青山倒映藍天,韓少功雙手划槳訴説心聲;張煒行走在蒼翠林野間,熟稔地呼喚草木,為讀者準備原野盛宴;明代城墻穿過綠樹延伸歷史縱深,葉兆言的手輕撫城墻灰磚;夕陽下劉亮程駕馬車駛向沙漠,遇見金燦燦的向日葵;翟永明與詩友圍坐麥浪中,圍着飄香火鍋輪流誦詩;莫言握住莎士比亞銅像的手,發願創作為世人熟知的戲劇……這些並非AI製作的魔幻短視頻,而是《文學的故鄉》第二季實景拍攝的真實畫面。


六位作家帶着各自的文化地理印記,從湖南汨羅、山東龍口、四川成都、江蘇南京、新疆沙灣到山東高密,塑造出獨特的文學形象。張同道介紹:“我們用鏡頭回溯他們在家鄉的童年與成長經歷,看這些經歷如何影響他們構建迷人的文學版圖,形成獨特的語言風格與審美特徵,我要拍出文學誕生的過程。”


《文學的故鄉》以作家為中心,通過作家的講述,走進他們的日常生活,貼近內心世界,圍繞作家與故鄉、作家與作品的關係,以詩意與寫實結合的視聽語言,開闢遼闊又親切的藝術空間。從新疆戈壁到南海之濱,從湖南丘陵到山東半島,從南京古城到成都平原,第二季拍攝行程超四萬公里,歷時兩年。


故事片靠演員表演塑造人物、展開故事,紀錄片如何呈現作家的創作與文學的力量?《文學的故鄉》第二季不斷探索視聽表達的新可能。張同道坦言,詩歌和散文的表達是本季拍攝的最大難題。翟永明詩歌領域寬廣、風格多變,還跨界繪畫,但成都的文化生態滋養着她的藝術創作。“我從一首關於火鍋的詩獲得靈感,拍她的開篇就是詩人們在麥田裏的火鍋詩會。劉亮程確實是有經驗的車把式,從生活出發,通過文學抵達哲學之境,這也是我對他散文的理解。”


韓少功指着湖南汨羅一排舊房説,當年下鄉就住這裡,《爸爸爸》中丙崽的原型是常見的鄰居。“文學有根,應根植於民族傳統文化土壤,根不深則葉難茂。”文學現場是紀錄片呈現的核心,也是重要看點。張同道拍攝時注重細節的“顆粒度”,讓觀眾仿佛回到當年的文學現場,了解經典作品中人物等要素的由來。在山東龍口某社區,老人講述“鲅”的往事,原來《九月寓言》的寓言故事源於張煒童年記憶;劉亮程走進新疆沙灣當年的地窩子,他寫的“深夜地下聲音窸窣”是真實兒時體驗;葉兆言穿行南京老舊小區,可見《璩家花園》中人物的天井就在這裡。作家回到文學現場的講述,讓觀眾感受到故土風物人情如何潛移默化影響作家,他們的創作如何從故土與生活中汲取靈感、成長發展。故鄉對作家而言,不僅是地理坐標,更是不斷被回憶、書寫與重塑的精神世界。


新媒體時代的文學尋根


《文學的故鄉》第一季與第二季相隔五年,新媒體時代文學創作與傳播發生新變化,各類短視頻不斷刷新受眾關注“時長”。對每集50分鐘的紀錄片,張同道團隊有無“時長”焦慮?


當下社會節奏加快,很多人用倍速刷短視頻、微短劇,對50分鐘片長,張同道坦言:“我沒有‘時長’焦慮。一些短視頻、微短劇能贏得消費空間,但未來會像泡沫般消散,我相信《文學的故鄉》日後仍有人觀看,百年後價值更大。”


青年評論家楊毅認為,《文學的故鄉》對當代作家的紀實展現,是生動的影像史料,既有作家自述,也有親友與評論家印證,比文字材料更鮮活,補充了未提及的內容,在對照中可能發現新研究方向。總策劃、北京師範大學教授張清華關注“故鄉”在作家靈魂中的印記,以及精神成長中鮮為人知的部分:“歷史在我們這代人心裏發酵出什麼?我們成長經歷相近,他們如何成為作家,總結代際普遍經驗,寫出啟迪人心的作品。”


《文學的故鄉》第二季呈現作家文學根脈在故鄉泥土中生長,延伸豐富經驗世界,為創作提供養分。在AI參與寫作的當下,對觀眾尤其是青年理解文學原創性與價值有何啟示?


張清華表示:“城市化進程中,過去的生活方式、民風習俗逐漸弱化,重提‘故鄉’視角與記憶對每代人心靈都很重要。《文學的故鄉》幫助青年了解歷史、理解生活來源與當代社會,一個文明健康、嚮往未來的社會,需有完整歷史記憶與正確歷史觀、價值觀。”作為高校教授,他會推薦學生觀看,強化對文學與寫作的深度理解,助力塑造文學觀與生命觀。


張同道指出,AI寫作易偏向套路化文學娛樂,缺乏故鄉給作家的血脈相連的生命體驗,而文學價值在於對人類生命經驗的審美表達,這是AI無法取代的。張清華認為:“文學意義基於人類生命的唯一性,生老病死、喜怒哀樂等讓我們體會人性複雜與心靈豐富,脫離肉身生命經驗,寫得再好也難以打動人。人文領域尤其是文學藝術創作,應是最後使用AI的領域。”


文學與故鄉並非新話題,但《文學的故鄉》呈現故鄉對作家的滋養,如韓少功在鄉間自得其樂勞作的畫面。楊毅認為,這不僅是作家個體找回故鄉對文學的滋養,更是重新喚起人與自然、人與鄉土的聯結,是新媒體時代的文學尋根,也是對AI參與寫作的反思,將文學歸還給故土滋養與心靈撫慰。(記者 王雪瑛)


【責任編輯:蘇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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