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大省探寻“院士输出地”留人之道

不只是“江西之问”

如何破解“院士输出地”的困境？

几天前，两年一度的中国科学院与中国工程院院士增选结果公布，江西媒体发文“求解”，表达了作为典型“院士输出地”，江西对流失院士资源“归乡”的迫切渴望。

所谓“院士输出地”，指的是出生地/籍贯地与工作单位所在地不一致。以江西为例，不完全统计显示，江西籍有6人新当选为两院院士。此前消息表明，江西超40人入选2025两院院士增选有效候选人，但大多是在外地工作的赣籍院士。

早在“十四五”规划中，创新就被置于重要位置，院士增选被视为观察中国科技创新和人才队伍建设的“风向标”。过去五年，全国31省份共新增三批次、418名两院院士（不包含外籍院士），按工作单位所在地划分，呈现“北京一枝独秀、沪苏鄂粤紧随其后”的集中态势。

进一步看，江苏、湖南、河北、河南等省份都存在院士籍贯与工作地“错位”现象，不少“院士之乡”因缺乏本土承载平台，陷入“只出不进”的尴尬。

在“留才”与“用才”的竞争中，各区域如何破解院士引育难题，实现高质量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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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士去向何方？

11月21日，2025年度中国科学院与中国工程院院士增选结果公布，共144人，其中中科院增选73人、工程院增选71人。从区域分布看，今年不少省份有新突破。

北京作为全国科技创新中心，实力强劲。此次院士增选，北京地区有65人当选，覆盖两院全部学部，数量居全国第一。目前，在京院士数量增至885人，占全国院士总数的46%。

山东此次有8人当选（5位两院院士、3位外籍院士），超过过去两轮总和。这使山东圆满完成“十四五”既定目标，是1995年以来最好成绩。

湖北也迎来“丰收季”，当地媒体报道，此次湖北省有11位专家学者当选院士，首次突破两位数，是历次增选人数最多的一次。湖北是高教大省，武汉大学以3位院士领先，华中科技大学以2位（其中一位为湖北首位外籍院士）紧随其后。

“十四五”期间，两院院士增选开展三轮，合计418人。从院士工作单位所在地看，新增院士覆盖全国31个省份，区域人才分布“头部聚集、腰部崛起”的格局更明显。

注：此处仅以两院新当选院士名单公布的工作单位所在地为主，不包含部分院士有多个工作所在地情况。例如，崖州湾国家实验室副主任赵书红教授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她也是华中农业大学动物科学技术学院、动物医学院院长，但仅以名单公布单位崖州湾国家实验室所在地计入。

其中，北京领先优势明显，三轮院士增选名单共增加171人，占全国新增院士总数的40%。北京之后，上海、江苏、湖北、广东构成全国院士区域分布的“第二阵营”。

上海、江苏人才资源集中，新增院士数量分别为36人、30人，位居全国第二、三位。湖北凭借高校科教优势，广东依托产业支撑，分别新增院士22人、20人，展现了“科教强省”与“经济强省”的人才驱动效应。

陕西、四川、湖南、浙江等科教大省，过去五年新增两院院士人数均在10人以上，构成国内院士区域分布的“腰部军团”，是我国科研人才梯队的重要支撑。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工程院院士人选以往以高校、科研机构和国企为主，如今这种格局正在改变。

今年新当选的工程院院士中，民营企业科学家数量有历史性突破。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首席科学家廉玉波、宁德时代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首席科学家吴凯、金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首席技术官黄险波3人入选，创下中国工程院成立以来民营企业当选院士数的最高纪录。

中国城市经济学会副会长、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智库联盟秘书长秦尊文表示，企业界尤其是民营企业科技人才比例提升，将加速高校与市场结合，推动科研成果产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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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出地”的困境

院士增选名单公布后，各地“院士认领热”升温。各地为“本土走出的顶尖人才”自豪，更期待“院士归乡”。

“您是从洞口走出去的杰出英才......我们热切期盼您常回家看看，为家乡发展传经送宝。”“您从乐平起步......热切期盼您常念桑梓之情、常回乐平看看，一如既往关心支持家乡发展。”

近日，湖南洞口县、江西乐平市政府向尹周平院士、骆广生院士发贺信，反映出地方对高层次人才赋能发展的渴望。

这种期待背后，多数院士籍贯地与长期工作地“错位”，人才外流突出。

根据上观新闻整理的数据，截至目前，以湖南为出生地的院士有178人，但以湖南为工作地的院士仅有116人。若以“院士工作地/院士出生地”计算流动比（大于1为净流入，小于1为净输出），湖南的流动比仅为0.65，净输出特征明显。

江西的院士输出程度比湖南更高，流动比为0.47。如当地媒体报道，江西作为院士输出大省，大量赣籍院士在外工作，“墙内开花墙外香”现象突出。

实际上，这种困境并非中西部省份独有。河北高层次人才多，但回乡效力少。江苏、浙江、广东等沿海经济大省也存在院士人才流失问题，形成了一些缺少院士的“院士之乡”。

与这些“输出地”相反，北京、上海等地高层次人才多，但本地籍高层次人才不多，是人才净流入地区。

为何“院士之乡”留不住院士？

秦尊文认为，院士人才供需存在区域差异。供给端，人口大省往往能培育更多院士。配置端，院士资源分配遵循“全国一盘棋”，科技创新中心会配置更多顶尖科研人才。这种供需差异导致部分地区院士错位。

不过，人才分布不均衡的“马太效应”在减缓。天津工业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副院长唐家龙指出，近年院士增选结果显示，人才区域分布集中化趋势有所松动。

他建议，各区域应聚焦世界科技前沿等方面，挖掘自身特色优势，打造科研与产业生态，吸引顶尖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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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才与用才之策

在区域人才竞争激烈的当下，“江西之问”摆在“院士输出地”面前，如何突破先天资源限制，破解人才“错位”困局，实现从“培育人才”到“集聚人才”的跨越？

2025年两院院士增选结果显示，江苏作为“院士出产第一大省”，正向“院士集聚地”转变，为解决这一难题提供了样本。

长期以来，江苏国家级创新平台和大科学装置相对较少，院士籍贯与工作地存在“错位”，但这不妨碍江苏成为院士集聚高地。此次增选后，江苏两院院士总数达122人，居全国第三。

山东也有改善，2025年新增8位两院院士，“十四五”期间住鲁院士从86位跃升至165人，总量几近倍增。高端人才集聚离不开政策支持与制度保障。苏鲁两地都以有力的政策，为院士等顶尖人才搭建干事创业的平台。

江苏的院士科研以“产业应用”为导向，如东南大学洪伟教授深耕毫米波基础理论与芯片技术；南京大学施毅教授从事人工智能核心的机器学习理论等研究。

山东以“战略赛道”吸引顶尖人才。新增的8位两院院士，研究方向包括原子核物理理论等前沿领域，与山东区域创新目标契合。

例如，随着山东海洋强省战略推进，全职住鲁海洋界院士达22人，占全国总数三分之一，居全国首位。

秦尊文表示，区域对院士人才的吸引力，不仅依赖国家级平台，更在于政策、产业、生态协同发力。各地应立足自身资源与产业基础，聚焦细分前沿领域，建设特色产业集群，让人才有用武之地。

同时，要构建阶梯式政策支持体系。既要为顶尖人才提供“顶格资助”，解决科研启动等资金难题，也要为成果转化提供“全链条支持”，如设立产业基金、建设中试基地，降低科研成果产业化门槛。

此外，要强化住房、教育、医疗等生活配套，让人才无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