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2万亿”南京再冲千万人口：“十五五”如何破局？

千万人口城市之争：南京的“十五五”接续冲刺

冲刺千万人口目标，南京在“十五五”期间再度发力。这一目标曾是南京“十四五”的既定任务——2024年末南京常住人口957.70万人，较上年增加3万人；2025年人口数据虽未公布，但按过往增长趋势，距离千万大关仍有明显差距。日前发布的《南京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明确提出，“力争‘十五五’末全市常住人口总量超千万”。

不容忽视的是，2025年江苏常住人口减少8万人，迎来1978年以来首次下降。当全省人口出现拐点，作为省会的南京在吸引和留住人口、突破千万规模上面临更大压力。人口吸引力的核心在于城市经济与产业实力，相比明确的人口目标，南京“十五五”GDP未设具体数额，仅表述为“经济增长保持在合理区间”，年均增长率预期5%以上。回望“十四五”，南京坦言存在“经济增长动能转换不快、科技成果转化与产业化效能不高、新兴产业支撑作用不突出”等挑战，城市经济位次的进位争先压力始终较大。“十五五”开局，南京如何实现能级跃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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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人口：压力与挑战并存

“千万常住人口”与“2万亿GDP”是头部城市能级的关键门槛，也是南京“十四五”锚定的两大目标。目前“十四五”未完成，需“十五五”接续推进。从经济数据看，2025年南京GDP达19428.78亿元，同比增长5.2%，增量927.97亿元，按此趋势2026年突破2万亿元难度不大。

更大的压力来自人口。尽管“七人普”以来南京常住人口增量连续四年居江苏首位，但对比邻省省会合肥仍显逊色——2024年末合肥率先成为长三角第4个、全国第18个千万人口城市。南京早在2016年就突破900万人口，但2022年起增长明显放缓，2022—2024年均增长约5万人，按此速度可能要到2030年后才能突破千万。

更严峻的背景是人口腹地的变化：2025年江苏常住人口由零增长转为减少8万人，系1978年以来首次下降；同期浙江人口增量达31万人。分析指出，江苏人口负增长源于自然增长持续走低（2021年自然增长率转负），且近年省外人口流入放缓，机械增长从2023年的34万人降至近两年的22万人左右。此外，南京另一主要人口来源地安徽2025年常住人口增量大幅下降41万人，自然增长-23.4万人、机械增长-17.6万人，进一步加剧南京的人口增长压力。

华东师范大学城市发展研究院院长曾刚指出，南京人口问题已存在十年，周边省会武汉、合肥近年陆续突破千万，南京却迟迟未达。背后原因与江苏均衡发展模式相关：“十三太保”各有特色，过去省级层面更强调均衡，对省会的倾斜支持力度不及其他省份。尽管近年江苏多次提出支持南京提升首位度，但效果有限，2025年南京首位度仅13.6%，在全国27个省会中位列倒数第一。

在人口自然增长乏力的情况下，“抢人大战”成为关键。曾刚认为，民营经济发达的城市往往人口吸引力更强，因为民企能提供更多就业岗位。对比苏州、杭州等人口流入大市，民营经济正是南京的短板。在人口负增长背景下，补齐民营经济短板是南京突破千万人口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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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创新：以“人工智能+”引领新质生产力

人口的集聚终究依赖产业支撑。2025年南京软件业务收入突破1万亿元，形成首个万亿级产业集群，但这一时间晚于苏州、无锡、南通等省内城市。曾刚认为，南京虽有文化、科教底蕴，但缺乏敢拼敢闯的创新精神，省内产业创新多由苏州、无锡先行，南京跟进时已错失先机。因此，南京需放下“古都”包袱，壮大新兴产业，发力创新创造。

南京对此有强烈紧迫感，《规划纲要》将创新摆在突出位置，提出“抓住全球科技产业革命机遇，加快培育新质生产力，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融合突破”。在“十五五”四大战略重点中，“创新引领”居首，明确“以‘人工智能+’为引领，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同时设定阶段性指标：制造业增加值占比保持稳定，全社会研发经费投入年均增长7.5%，规上数字经济核心产业企业营业收入占比达24%。

回顾“十四五”，南京曾将制造业增加值占比30%设为目标，但2025年实际仅23.7%，未达预期。“十五五”期间南京格外重视制造业，明确重点产业规模目标：到末人工智能（软件和信息服务）达1.5万亿元、智能电网突破1万亿元，较“十四五”末均需实现5000亿元增量。

曾刚认为，关键在于盘活南京科创资源。“十四五”期间，南京科技企业孵化器绩效评价连续3年全国第一，每万人口高价值发明专利拥有量全国第三，但科创实力与产业发展存在“温差”，核心问题是专利转化不佳。数据显示，发达国家专利转化率普遍超40%，我国2022年仅12.7%；截至2025年底，我国高校发明专利产业化率10.1%，低于科研机构的17.2%。南京科创力量多来自高校，需重点突破专利转化瓶颈。

曾刚建议南京借鉴深圳、杭州经验，强化政企沟通，找准企业需求与政府服务的结合点，加大新兴领域领军人才奖补力度。南京已开始行动，规划提出优化“紫金山英才计划”，每年集聚顶尖人才10名左右、高层次人才200名左右、行业骨干人才2000名左右，汇聚青年人才不少于30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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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外并举：从“通过点”到“价值转化点”的开放升级

作为沿海省份城市，南京的短板之一是开放度不足。南京审计大学教授戴翔指出，禄口机场国际航线网络（尤其是洲际直达货运能力）与“链接全球、辐射全国”贸易枢纽的要求存在差距；南京港国际中转功能偏弱，与长三角世界级港口群的协同效应有待深化。他建议南京推动交通枢纽从“通过点”向“价值转化点”升级，推进禄口机场三期等“头号工程”，加密全球主干航线，强化产业链供应链的全球组织能力，成为跨国企业区域布局的“控制节点”。

“十五五”期间，南京将“国际开放”纳入战略重点，提出“建设高开放度国际城市，提升开放竞争力”。从“十四五”的“长三角国际化发展门户枢纽”到“十五五”的“高开放度国际城市”，更高目标需要更多突破。

曾刚认为，南京进一步开放需善用“双循环”尤其是“内循环”优势。以上海为例，“市场腹地”是吸引外资的关键——外资不仅看重上海自身要素，更看重其接入长三角市场和完备制造业体系的通道价值。南京地理区位偏居江苏西部，过去沿海开放时期是劣势，但换个视角，其与皖南、赣北等内陆地区文化相亲、地理相近，潜在市场腹地较大。在双循环格局下，这一区位条件有望实现从劣到优的逆转。

曾刚强调，南京应跳出传统沿海开放思维，转向“内外并举”策略：依托腹地优势扩大经济辐射范围，以市场吸引力撬动投资，提升对外开放水平；依托江苏经济大省资源，借力省内对内陆省份的协作帮扶任务，构建跨省合作网络，将物流、生产、创新优势转化为辐射力，通过跨区域联动积蓄长远竞争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