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德携手紫金老将,能否抗衡王传福的家族矿局?

1天前
曾毓群此次动作,透露出宁德时代的急切。

“中国金王”陈景河,正式加入宁德时代。


据红星新闻消息,4月7日,宁德时代内部人士确认,公司已聘请紫金矿业创始人、前董事长陈景河担任矿业部门顾问,助力拓展矿产供应链业务。


今年1月,陈景河才宣布退休,当时是在他“强烈要求并主张退休是个人权利”的情况下,紫金矿业才同意其退休申请。仅过3个月便“复出”加入宁德时代,这一消息令人意外。



曾毓群此次迅速邀请这位“亚洲矿王”,绝非简单的顾问任命,更像是宁德时代在产业链上游面临压力时,寻求的一次关键增援。


当前新能源领域的竞争,已从动力电池与储能电池的技术比拼,转向上游矿产资源掌控力的较量。


作为全球电池行业的领军企业,宁德时代虽资金充足、布局广泛,但在复杂多变的全球矿产资源博弈中,仍需一位经验丰富、能规避风险的“资深舵手”来稳定局面。


更让宁德时代感到压力的是,竞争对手比亚迪的成本优势日益明显。王传福凭借表哥吕向阳在锂矿领域的布局,将资源整合优势转化为终端市场的降价策略,留给宁德时代弥补上游短板的时间已十分紧迫。


这位刚退休不久的紫金矿业老将,能为宁德时代的资源布局带来哪些关键助力?曾毓群与陈景河的合作,能否与王传福及其家族的矿产布局相抗衡?


曾毓群请来的“矿业老将”


在中国矿业发展历程中,陈景河的名字与紫金矿业的崛起紧密相连。不同于许多擅长资本运作的跨界企业家,陈景河是科班出身、经验丰富的地质专家。


正如他在退休声明中所说:“1982年1月,我从福州大学地质专业毕业后,便到福建地勘单位参与紫金山金矿勘探工作;1992年底,受上杭县邀请主持紫金山金铜矿开发。44年的职业生涯,几乎都在紫金矿业及紫金山金铜矿度过,‘紫金’已深深融入我的生命。”


这简短的叙述背后,是陈景河四十余年的坚守与付出。


紫金山曾被认定为“贫矿”,缺乏开采价值。但陈景河通过反复勘探和技术创新,不仅发现了金铜矿体,还研发出适合低品位矿石的提炼技术,将一个贫困县的“穷矿”,打造成如今市值数千亿、跻身全球前十的矿业集团。


若仅懂技术,陈景河最多是位优秀工程师。他真正让同行敬畏的,是精准的投资眼光和果断的决策能力。


矿业是典型的强周期行业,价格在周期顶部高企,底部则陷入低迷。陈景河擅长在经济低迷、大宗商品价格下跌、同行收缩时,果断出手收购全球优质矿产。


他的逻辑很清晰:优质资产,往往在无人问津时价格最低。


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全球资产价格暴跌,陈景河带领紫金矿业首次走出国门,参股加拿大顶峰矿业21%股权、伦敦Ridge Mining 20%股权,控股蒙古纳日陶勒盖矿、越南大班铅锌矿、俄罗斯库顿金矿等,完成技术输出与团队历练。


2015年,全球铜价低迷,紫金矿业逆势收购刚果(金)卡莫阿铜矿,该矿后来被证实为全球第四大高品位铜矿,成为紫金矿业的重要利润来源;2019至2020年,又相继收购塞尔维亚Timok铜金矿、哥伦比亚武里蒂卡金矿。


勘探技术、低品位矿石的成本控制能力,以及穿越周期的全球并购经验,共同成就了陈景河“亚洲矿王”的称号;而这三项能力,正是当前在矿产领域面临挑战的宁德时代最需要的。


再看宁德时代,作为全球动力电池龙头,曾毓群拥有先进的电池技术和庞大的客户群体,但对上游矿产资源的掌控力不足。


2020年起,受新能源需求增长影响,锂矿价格剧烈波动,碳酸锂从每吨几万元飙升至近60万元,后又跌至10万元以下。


这种极端波动让宁德时代意识到:没有上游矿权的电池企业,始终受制于矿企。


为掌握主动权,宁德时代开启“买矿”模式:国内布局江西宜春锂云母矿、四川锂辉石矿,海外涉足玻利维亚盐湖、印尼镍矿,甚至在非洲参与刚果(金)Manono锂矿的竞争。


2022年7月,广汽集团董事长曾庆洪在世界动力电池大会上抱怨,动力电池成本占新能源汽车总成本的40%至60%,并直言“我现在不是在给宁德时代打工吗?”


面对下游企业的质疑,曾毓群回应称“上游资本炒作导致原材料价格脱离合理区间”。


宁德时代首席科学家吴凯也表示:“今年虽未亏损,但已处于盈利边缘,处境艰难,利润情况大家有目共睹。”


正是这种“车企给电池厂打工,电池厂给矿企打工”的现状,坚定了宁德时代布局上游矿产的决心。


然而,宁德时代很快发现,造电池与挖矿是完全不同的领域。


作为下游企业,宁德时代的需求往往会推高矿价,导致其在高位“接盘”。


以江西宜春锂云母矿为例,该矿品位较低,提炼成本高。锂价高时是优质资产,但锂价跌破10万元后,高昂的开采和环保成本使其成为利润负担。


此外,海外买矿也充满挑战。


全球优质锂、钴、镍资源多集中在南美、非洲和澳洲。中国企业海外拿矿,不仅是商业竞争,还需应对当地政策、环保、社区关系及地缘政治等问题。在美洲市场,中国企业投资因政策变化被强制剥离的情况已多次发生。


因此,尽管宁德时代资金雄厚,但在复杂的全球矿业领域仍是“新手”,付出了不少代价。


此次聘请陈景河,正是为宁德时代的矿业板块提供“导航”和“保障”,不仅要找到优质锂矿,还要在周期波动中实现安全、高性价比的投资。


这种对上游资源的迫切需求,很大程度上是被老对手比亚迪倒逼而来。


宁德与紫金联手,能否追赶比亚迪的家族矿局?


宁德时代在矿产布局上的激进与焦虑,不仅源于市场周期波动,更来自比亚迪的“价格战”压力。


2023年以来,比亚迪从“油电同价”到2024年初提出“电比油低”,发起大规模降价,让众多车企承压。外界多将此归因于比亚迪的垂直整合能力——自主生产电池、电机、半导体,甚至拥有滚装船运输车辆。


但很少有人注意到,王传福最核心的优势在于“资源掌控”:他背后有一个强大的矿业帝国。


业界熟知王传福的技术能力,也知道他创业初期靠表哥吕向阳的250万元启动资金。


但鲜为人知的是,这位低调的表哥不仅是比亚迪联合创始人,更是融捷系矿业帝国的掌舵人。



2022年,当宁德时代在全球寻找锂矿时,吕向阳的融捷股份已拥有四川甘孜州甲基卡锂辉石矿的开采权。


该矿区是亚洲最大的固体锂辉石矿,储量大、品质高。相比宁德时代在江西布局的低品位锂云母矿,甲基卡锂辉石矿开采成本低、提炼效率高,碳酸锂综合成本远低于市场平均水平。


也就是说,当宁德时代被下游企业指责、抱怨矿企炒作、被迫高价买矿时,比亚迪却能通过“家族资源”获得稳定的低成本锂矿供应。


这种基于血缘和早期资本绑定的关系,让比亚迪在资源端拥有稳固的后方。当宁德时代高价买矿时,比亚迪已在享受低成本资源,从起点上就占据优势。


若仅靠融捷系,比亚迪的资源版图不足以支撑其全球新能源汽车龙头地位。但比亚迪在矿产布局上的策略,也比宁德时代更具优势。


在国内,比亚迪早年与盐湖股份合作,成立青海盐湖比亚迪,直接参与国内最大盐湖的开发。


海外方面,王传福的动作同样迅速。2022年左右,比亚迪就在非洲寻找锂矿,甚至传闻其盯上多座矿山。


与宁德时代高价竞标不同,比亚迪避开热门矿区,选择尚未完全探明或基础设施较差但潜力大的区域,凭借强大的工程能力将资源转化为实际产能。


例如,在智利这个全球最大盐湖锂资源国,比亚迪通过建设正极材料厂,以产业链投资和提供就业换取当地政府的锂矿配额,这种“产能换资源”的方式,规避了单纯买矿的地缘风险。


当自家锂矿成本低于市场价时,比亚迪的车型天然比搭载宁德时代电池的竞品拥有更大降价空间。


这种优势不仅挤压了同行的市场空间,也直接影响宁德时代的议价权和利润。主机厂为应对比亚迪的低价策略,只能向宁德时代压价,让其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


面对比亚迪日益扩大的成本优势,曾毓群意识到,仅靠宁德时代自身在矿业领域摸索难以突破,必须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


陈景河的加入,是宁德时代在资源端的反击。一个掌控全球近四成动力电池市场的“电池大王”,加上一位能在全球复杂环境中挖掘资源价值的“亚洲矿王”,这场针对比亚迪家族矿局的竞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超聚焦foci”,作者:肖恩,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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