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放量破10亿,年轻人为何集体“入鸟门”

2天前
鸟!拍到了!

清晨9点,奥森南园的芦苇荡边,24岁的小初架好长焦镜头,静候震旦鸦雀掠过。跟着头部博主分享的点位,运气好的话,两小时内她能在奥森观测到银喉长尾山雀、沼泽山雀等30多种鸟类,属于她的野生鸟类图鉴正慢慢成形。


震旦鸦雀有“鸟中熊猫”之称,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近十年间,原本濒危的它们逐渐成为奥森的常客,吸引了不少观鸟爱好者前来拍摄,小初就是其中一员。像她这样,观鸟前以为世界上只有麻雀,观鸟后能把雀形目、鹳形目、犀鸟目等说得头头是道的年轻人不在少数。



过去一年,“观鸟”在内容平台热度飙升。抖音上“观鸟”话题播放量超10亿次;小红书该话题下浏览量超7.8亿次、讨论量达746万次,据官方数据,2025年平台观鸟相关笔记同比增长115.2%。


观鸟,曾被贴上“专业爱好者”“拍鸟大爷”的标签,如今正摆脱这些刻板印象。在观鸟攻略、鸟类表情包、文创IP的加持下,年轻人打造出了属于自己的“鸟门”文化。


年轻人扎堆“入鸟门”


“成为‘鸟人’,就拥有了一个无门槛的爱好。”


做了三年“精神鸟人”后,@看鸟的黑猫 参加了女性社群组织的带鸟导活动,在奥森南园第一次学会了观鸟。此前她是低能量宅人,可观鸟第一年,她有182天出门观鸟,足迹遍布9个省级行政区,共记录了427种鸟类。


@JLing 有四年观鸟经验。大学鸟类学实验课上,他第一次拿起望远镜,在校园里记录下9种鸟。四年间他拍下1065种鸟类,去年还获得奥杜邦鸟类摄影大赛视频组冠军。



观鸟达人向宇在@中国国家地理探索 的采访中总结:观鸟一是积累鸟种数量,形成个人图鉴;二是观察鸟类育雏、求偶、捕猎等行为;三是把鸟当作自然景观欣赏。


和大家印象中观鸟需要专业设备不同,年轻人的“入坑鸟”常是麻雀,观鸟从阳台、小区、公园开始。小初说:“身边就有很多常见鸟,比如珠颈斑鸠、乌鸫、灰喜鹊,在附近公园就能看到。”


在她看来,观鸟门槛不高,只要喜欢小鸟、不伤害它们,就算是观鸟。一部手机、两个识鸟APP,就能开启观鸟之旅。


除了专业设备,小红书还流行“古法观鸟”,即用肉眼或望远镜观鸟,还有不少教程教如何把望远镜接手机,实现轻量化观鸟。运气好的观鸟人,甚至能让小鸟停在手上。这种“好运”往往会引来羡慕。



在小红书搜“观鸟”,能看到精致的鸟图、入门指南、观鸟路线、文创产品和鸟类表情包。就算是模糊的鸟图,也会有同好帮忙认鸟、分享自己的观鸟经历。


沉迷观鸟的年轻人,一边说“现在拍鸟,少走三十年弯路”,一边构建出独特的内容生态。


观鸟圈有自己的“黑话”:拍鸟叫“打鸟”,追求“数毛感”,要拍到翼羽、尾羽根根分明;“菜鸟”指常见鸟种,“加新”是看到新鸟种,“空军”是没找到目标鸟,次数多了目标鸟就成了“怨念种”。



观鸟人的“至暗时刻”包括:没对上焦、被遮挡、“加新”时储存卡满了、只听到鸟叫看不到鸟、“空军”一天只能看麻雀、拍的照片被问“为什么拍树枝”……


博主@鹎观主义May 总结了观鸟人的五大“美德”:胸有成竹(今天肯定能拍到好鸟)、刻舟求剑(上次就在这看到的)、守株待兔(坐在这等鸟飞过来)、耳聪目明(哪有鸟叫?我怎么没看见?)、灵活变通(下次去动物园拍),精准描绘了观鸟人的状态。


这些圈层化的语言和玩法,让内容互动性更强,也让观鸟成了年轻人的社交符号。


社交媒体上还有鸟中“顶流”,比如“观鸟人认鸟噩梦”柳莺。国内柳莺有41种以上,大多外形相似,只有细微颜色差异,而且体型小、爱动,拍摄时容易“糊成一团”;



夜鹭被称为“中华田园企鹅”“鸟中coser”,因试图混进动物园企鹅群蹭吃而走红。


夜鹭行为“抽象”,是拥有表情包最多的鸟类之一。社交平台上有很多它cos其他生物或物品的照片,比如大蟑螂、雨燕、游隼、水鸡、猫头鹰、保龄球、雨伞、风筝等。



年轻人为什么喜欢观鸟?纪录片《观鸟者:中央公园效应》用“独角兽现象”解释:观鸟一段时间后,你会通过书本和指导熟悉一些没见过的鸟,它们像神话一样神秘……某天它出现在你眼前,就像独角兽从森林里走出来。


对年轻人来说,观鸟是沉浸式的自然体验,也是人与自然连接的契机。成为“鸟人”后,@看鸟的黑猫 用候鸟迁徙、鸣禽歌唱、留鸟筑巢来标记时间。


“观鸟后,我更能感受到和大自然的共振。”@瓜瓜的文章 说,春天开始观鸟后,她像打开了新世界地图,成了生态的一部分,内耗也减少了,“小鸟让我从平凡人变成能深度体验生命的人。”


@鹎观主义May 写道:“开始观鸟后,才懂为什么麻瓜看不到魔法。”观鸟前她没留意过身边的小鸟,就像麻瓜发现不了魔法建筑,“小鸟就是我生活里的魔法。”



具体的事物能让人从现实的虚无、无序中解脱——反正已经看过红耳鹎、黄腰柳莺、北长尾山雀、鸬鹚、白鹡鸰、夜鹭、灰林鸮、金色鸦雀了。


观鸟经济,能持续“狂飙”吗?


随着观鸟群体年轻化、规模化,观鸟经济应运而生,展现出巨大商业潜力。


观鸟消费丰俭由人,但年轻人容易“消费升级”,“有望远镜就能免费观鸟”成了借口。望远镜价格差异大,小红书推荐的胜途小钢炮四五百元,属于入门级;千元级是较高配置;施华洛世奇CL8×25约8000元,单筒望远镜甚至超2万元。



相机方面,二手尼康p900s约2000元,但专业相机加长焦镜头,在索尼、尼康、佳能中选择,动辄3万元左右。


除了望远镜、相机厂家,观鸟经济还关联地方文旅、旅游机构、野外观鸟图书、文创产品、户外装备等产业链。


去年4月,李现的玉渊潭打鸟Vlog火了,多地文旅局推出观鸟IP,比如云南的百花岭、犀鸟谷,广东的海珠湿地。丽江市在拉市海景区举办观鸟季,还邀请无穷小亮参与。


为了拍到珍稀鸟类或特定鸟种,一些观鸟人会去鸟塘拍摄,这延伸出完整的服务链。


鸟塘模式源于云南,村民在鸟类栖息地附近挖水塘、放食物,吸引鸟类栖息觅食,拍鸟人付费后可在隐蔽棚内近距离拍摄。


云南的飘海鸟塘、石梯鸟塘、百花岭鸟塘比较典型。百花岭有20多口塘,每个塘有代表鸟类,比如77号塘能观测50种鸟,包括红嘴蓝鹊、红胁绣眼鸟等。每个机位约70元,因路况复杂,很多人会请鸟导。



鸟导是观鸟经济催生的新职业,负责带游客认鸟、指导拍摄。单日费用约200元,若含接机、带车,费用按趟或公里算,从百元到千元不等。据经济参考报,2025年福建明溪县有30多名鸟导,旺季一天能赚上千元。


关于鸟塘模式,观鸟圈有争议:有人认为实现三方共赢,有人指出霸王条款、投喂隐患,还有人喜欢野拍的“拆盲盒”感,不满足于鸟塘定点拍摄。


围绕自然资源的商业活动,都有过度开发的风险。观鸟经济也面临隐忧,比如人为投喂改变鸟类行为、商业化消耗自然资源等。


不久前,洞庭湖芦苇艺术节的大型镜面装置引发争议。洞庭湖是候鸟迁徙的重要站点,鸟类无法分辨镜面反射,装置有“鸟撞”风险,最终被拆除。北京天坛、玉渊潭等公园也出现过围拍、诱拍导致鸟类受伤的事件。


在商业与生态间找到平衡、实现可持续运营,是观鸟经济的关键命题。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卡思数据”(ID:caasdata6),作者:褚澄,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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