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部蒲剧改编莎翁名著:《奥赛罗·疑心》如何突破跨文化转译的壁垒?

1天前

莎士比亚的《奥赛罗》,以爱情、嫉妒、种族矛盾与信任崩塌交织的悲剧内核,成为跨越时空的经典。在2025中国小剧场戏曲展演(暨第十一届上海小剧场戏曲节)上,山西蒲剧艺术院演出二团带来的小剧场蒲剧《奥赛罗·疑心》,于1月28日在宛平剧院小剧场成功上演。古老蒲剧与莎翁名著在小剧场的独特场域碰撞,奏响了跨越文化与时空的悲怆乐章。


首部“蒲剧莎剧”:以现代视角激活东西方经典对话


上海小剧场戏曲节创办以来,改编西方经典是重要创作方向,但将西方戏剧移植到中国戏曲体系,首要挑战是跨越文化差异的文本转译——既要本土化,又不能失原著精神内核。


《奥赛罗·疑心》的编剧魏睿展现了出色的创作力:故事背景移至北朝十六国乱世,摩尔人将军奥赛罗化为战功赫赫的胡人将军罗赛,元老之女苔丝狄蒙娜对应汉人相国之女白无瑕,挑事的伊阿古变为心机军师古意全。卡西奥、罗德里戈等次要人物或仅以台词提及、或隐于幕后,让主线更集中,契合小剧场“轻量化”时长特点。


在忠实莎剧内核的基础上,该剧以本土化、戏曲化、现代化的创造性转化为支点,打造首部“蒲剧莎剧”。主创深挖蒲剧500年传承的艺术基因,延续高亢激越的梆子声腔与刚健豪放的表演程式,对接莎翁悲剧的人性深度,实现东西方戏剧美学的跨时空对话。


作品亮点在于充分发挥青年演员南征的文武天赋:须生唱腔与武生技艺结合,传递情感激荡,融合罗赛的英雄气概与自卑脆弱。作为实验性作品,它打破传统戏曲忠孝节义的范式,坚守蒲剧慷慨悲歌底色,以现代审美激活经典,在跨文化改编与传统戏曲现代化转型中探索出新路径。


“疑心”的象征:升华为古今共通的人性困境


《奥赛罗·疑心》的改编不止于表层人物对应,更提炼“疑心”为精神内核,直指乱世中人物的自卑与脆弱。通过表演与小剧场舞台视觉手段,将“疑心”外化,让戏剧冲突超越时代与身份,触及普遍人性困境。


第二场《生疑》尤为精彩:罗赛受古意全蛊惑,怀疑妻子不忠而怒不可遏。舞台以屏风为界,南征在屏风外用“翎子功”表达猜忌与愤怒,刘夏飞在屏风内用水袖塑造罗赛幻想中妻子的“不忠”场景,灯光将白无瑕身影投射到屏风上,形成“疑心”的外化表达。蒲剧“翎子功”与“水袖功”内外呼应,小剧场沉浸式舞台让特技细节清晰可见,舞台表现力达小高潮。


“疑心”的象征是多维度的:屏风内外的虚实相映、光影明暗交替、色彩冷暖转换,将抽象心理化为可感视觉;蒲剧锣鼓点的疏密变化呼应“疑心”起伏,让罗赛的心理困境升华为古今共通的情感体验,触动观众对人性沉沦的共鸣。


蒲剧特质与莎剧内核的契合:以“主体性”实现守正创新


蒲剧根植黄河文化,粗犷豪放、激昂悲壮的特质,与莎剧悲剧内核高度契合。腔高板急的唱腔、大开大合的表演,成为承载罗赛猜忌、愤怒与绝望的绝佳载体,让奥赛罗的悲剧在蒲剧语境中焕发新生。


该剧的独特贡献,不仅是首次“蒲剧化”转译莎剧,更以“小剧场戏曲主体性”处理跨文化命题。这一点在“罗赛杀妻”结局的坚持上尤为鲜明:创作中曾有是否迎合传统戏曲“妻子自戕成全丈夫”伦理的争议,主创最终保留“杀妻”结局——这是对原著精神的尊重,也是对当代观众接受力的信任,象征小剧场戏曲的当代性:无需让戏曲削足适履演西方经典,也不必迎合传统价值,而是让经典进入当代戏曲审美体系,催生出新戏剧实体。


这种“主体性”贯穿舞台表现:导演郭关明以“守正创新”为原则,第三场《杀妻》中,南征扎靠登场,融入蒲剧《战冀州》的表演技法,连续三次僵尸摔,刻画罗赛得知真相后的惊愕与绝望,汗珠涔涔仍唱念浑厚;刘夏飞扎实的水袖功、段怡卓从须生跨行丑角饰演古意全,都是创作理念的表演体现。


蒲剧的粗犷风格与莎剧雄浑气魄天然契合,慷慨唱腔传达罗赛怒火,大开大合身段展现失控情绪,让西方经典在东方剧种中找到恰当表达。“立足戏曲本体、中西兼容”的创作姿态,彰显蒲剧在跨文化对话中的艺术主体性,为戏曲现代变革提供鲜活范例。


上海小剧场戏曲节“戏曲·呼吸”的主题,意为在吸收传统文化基础上“呼出”新想法。《奥赛罗·疑心》正是对这一主题的诠释:它以现代视角激活经典,以戏曲主体性实现跨文化转译,为传统戏曲的守正创新写下生动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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