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飛行家》:普通人逐夢的精神高度

圖為《飛行家》劇照。資料圖片
2020年冬天,在鵬飛導演的工作室,我第一次聽他說起要改編雙雪濤的短篇小說《飛行家》。雙雪濤的作品多以故鄉東北為背景,用冷峻的基調和憐憫的態度,把許多人物的命運交織起來,文學性很強。其實文學性越強,改編成影視作品的難度就越大。當時我也已經讀過這篇小說,跟鵬飛導演坦言改編難度極大。他認同我的看法,但也表示不管多難,都要繼續努力下去。
幾天前,我在大銀幕上看到背着飛行器的李明奇在城市上空劃出笨拙卻堅定的弧線衝出濃霧,感動得流下眼淚,既是為主人公與命運抗爭的勇氣,也是因為鵬飛導演用不懈的努力,讓電影《飛行家》完成了一次奇妙的敘事升空。
電影《飛行家》的創作有兩個明顯特點。一是類型融合,原著小說是現實主義的,鵬飛導演和編劇們——包括原著作者雙雪濤本人——對原著進行了大膽的改編取捨,實現了類型片與現實主義敘事的融合。影片改變了原著中三代人時空交織的家族史詩敘事形式,把敘事焦點集中在李明奇的個人追夢經歷上。這種調整更符合類型片的敘事規律,降低了觀眾的欣賞門檻,讓更多人能清楚理解創作意圖。同時,改編沒有讓影片的表達變得膚淺,也沒有回避對歷史的呈現,而是通過個體命運的細節反映時代特徵。創作者把改革開放初期人們的理想主義熱情、90年代工廠改制的過程、東北小城的人口流動、世紀之交社會轉型期的人情冷暖,都融入李明奇的三次飛行中,藏在他打磨零件的油污和妻子高雅風的牽掛裏。
這種「類型+現實」的融合方式,也是近年來國産電影創作的趨勢之一。比如《捕風追影》《孤注一擲》等影片把懸疑類型和現實議題結合,用緊湊的情節包裹社會思考;《哪吒之魔童鬧海》《浪浪山小妖怪》等動畫作品,也融入現實主義內核,通過奇幻設定反映現實生活。類型與現實的融合,既增強了作品的市場競爭力,又拓寬了現實主義的表達範圍。
在具體的類型模式上,影片還將個人成長的追夢故事與東北喜劇、幻想元素結合。這種多層次的融合,能輕鬆觸動觀眾的心弦,讓觀眾上一分鐘還在笑,下一分鐘就感動落淚。
影片的第二個特點,不同於東北題材影視作品常見的敘事基調,採用了「溫情守望」的價值表達,在工廠改制的背景下突出個體堅守的力量,構建了「於困境中見希望」的價值內核。
「溫暖現實主義」已成為近年來國産電影的主流價值取向。它不是對現實的妥協,而是對現實主義本質的深刻理解——講述過去的困境固然重要,但創作者不能停留在這裡,一定要真誠地向觀眾傳遞堅守和善意的力量。那些獲得商業成功的影片也證明,觀眾希望從看電影中獲得希望,通過故事和角色得到精神慰藉和克服困難、追求美好生活的動力。影片的結尾,創作者改變了原著的開放式結局,讓主人公成功飛行,展現了普通人的精神高度,也彌補了觀眾心中的遺憾,給人繼續追夢的力量。
隨着創作環境的改善和工業水平的提升,國産影片的「作者性」與「商業性」進一步融合。越來越多的青年創作者脫穎而出,電影中的「青年視角」逐漸興起,更多地關注Z世代的現實生活與精神需求;青年創作者的文化自信不斷提升,他們把中國傳統故事和地域故事與人類共同的情感相結合,實現了跨文化傳播。就像《飛行家》中李明奇的飛行器最終升空一樣,國産現實主義電影也在不斷突破邊界,在「接地氣贏人氣」與「高品質傳文化」之間找到平衡,成為中國電影工業堅實的基礎。
(作者為編劇、導演 董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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