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大事》导演孙皓：这群“奇人”是故事的核心竞争力

“在《庆余年2》的后期机房，我看了眼‘土’里的项目，这一个突然冒出来了。”回想被《小城大事》吸引的瞬间，导演孙皓的话与故事内核巧妙呼应：“上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大潮中的故事，我国城建史上独一份的传奇，一群人没花国家一分钱，在滩涂上建城镇、再发展成城市，既激情又有趣。”

当年造城者冲破土地束缚，如今故事经戏剧加工，从“土”里生长。《小城大事》在央视八套和腾讯视频开播后，收视率连续多日居全国同时段第一。随着月海渐成城市雏形，李秋萍、郑德诚等月海人形象愈发清晰，在观众心中扎根。

改革开放的风起云涌、乡村向城市转型的进程、相关政策理念，在孙皓看来是剧集的根基与历史逻辑。但故事好看的关键不是宏大叙事，“核心竞争力是一群人，他们干成了超越常规的事，最大障碍是自身，要摸着石头过河、突破局限，这个过程和这群人太有戏了”。

剧火，是火在人物身上

“讲述发展历程的时代剧火，终究是火在人物身上。”孙皓认为，剧集类型多变，但人物要有戏是核心。

《小城大事》中，三名候选人竞选演说片段早早出圈。干部蔡钢主张建城先聚人；郑德诚放话“有‘猴子’就有钱，他们愿跟我去月海”；李秋萍提出贷款修路、打造支柱产业、塑造城市品格，还手绘规划图。对县委班子而言，选的是发展观；对观众来说，看的是角色风格亮相。

之后镇委班子搭建，解春来、林冬福、谭光明各有特点，十分出彩。月海开城时，百姓蜂拥而至：郑德生捧着户口本反复看；高雪梅烫着时髦发型办手续；小海陪奶奶卖手工碗……关乎城市从无到有，小城无小事。导演把镜头对准鲜活个体，他们的来历与期盼，是故事的落笔之处。

有戏的人物需要合适的演员。“赵丽颖和李秋萍精气神相通，都耿直、有韧性。她演的李秋萍，理念超前却可爱可信。”孙皓选角看重契合度与表演能力，也希望激发演员新一面。与赵丽颖第三次合作，他清楚其特质，演员也想挑战新角色，一拍即合。他邀约：“演个基层干部如何？”演员回：“没试过，但想挑战。”

郑德诚来自人民，“猴子”们愿跟他走，群众信任他。“黄晓明生活中爱张罗，适合这个草根智慧与改革激情兼具的角色。”孙皓与他聊后，黄晓明愿意“砸碎”自己，呈现新状态。

陈明昊、朱媛媛等演技派雕琢出有血有肉的角色，一幅上世纪80年代群像徐徐展开。“希望观众爱上人物，关心他们的命运。”孙皓说，好剧的人物会让观众长久记住。

厚重题材也能轻松讲

建城没花国家钱，推进工作困难重重，但孙皓认为，艰辛不等于苦大仇深，厚重题材可用轻松基调讲述。

轻喜剧风格包裹严肃命题，喜感源于人物乐观风貌、性格错位与时代局限的信息差。比如李秋萍竞选时畅想“30年后私家车普及”，在当时像“天方夜谭”；男友上门时，老两口在晚辈面前显露情感矛盾，都让观众发笑。

孙皓举例，预告片里李秋萍打针，痛感让她瞬间“破功”，郑德诚说“小李发疯了”。这源于角色反差与演员临场发挥，双重意外制造喜感。“现在理所当然的事，在改革开放初期是新路，认知有限会产生喜剧效果。”

“诙谐表达不是消解严肃。”导演希望通过笑中带泪的方式，让观众理解月海人笑着克服困难，生活中蕴藏向前的能量。“时代群像的乐观力量，是轻松讲故事的底气。”

影视剧是拍给观众“思考”的

剧中李秋萍的朋友考察投资环境，看到“富裕路”环境差。李秋萍要回考察母带，“家丑不外扬”是弦外之音。之后镇政府会议室播放录像，观众从弹幕“事情闭环了”中，读懂李镇长提倡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齐抓的主张。

“影视作品不仅给观众看，还要让观众思考。”孙皓认为，好故事不直说教，让意义自然生发。《小城大事》里的问题，底层逻辑相通。发展让百姓生活改变，也体现“解放思想”“发展才是硬道理”等理念。

好故事不用把道理说透，观众会从细节体悟。主创团队前期采景多月，拍摄177天营造时代氛围，激活集体记忆。故事尾声海边工程戏，1500余名演员用肢体展现艰辛，拍完后掌声雷动。孙皓相信，这场景会在观众心里留痕。

至于观众能看到什么，孙皓比作超市购物，观众各取所需。他希望剧集成为合家欢选择，让亲历者回忆青春，年轻人读懂父辈。终究是展现这片土地上，一代代人扎根奋斗，长出希望，相信奋斗的力量。（文汇报记者 王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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