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数月每日远离所有媒体,是种怎样的体验?

01-07 06:15
感觉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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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寂静是喧嚣的良药。当远离媒体的时间足够长,大脑会发生质的改变。本文译自国外相关内容,希望能给您带来启发。



我曾骑行穿越整个美国,每天在车座上度过六到九个小时,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近三个月。


这让不少人感到好奇:你一整天都在听些什么呢?


“主要是音乐,还是有声书、播客?”我回家后,一位朋友约我去酒吧小酌时问道,“你的播放列表里都有什么内容?”


“什么都没听。”我回答道。


她微微皱起眉头,好像没听清我的话,“什么都没听?”


“就是字面意思,骑车的时候我什么都不听,”我解释说,“连耳机都没戴。”


我能看到她脑子里的思绪似乎突然卡壳了,“这是怎么回事?你……你骑车的时候就……就……在……在完全的安静中?”


“差不多是这样。”我笑着说。


“一整天都是如此?”


“没错。”


她惊讶得目瞪口呆:“要是我,早就疯掉了。”


我的这位朋友并非唯一对此感到震惊的人。几乎所有得知我完成了4150英里横贯美国骑行之旅的人,都显得有些茫然,仿佛缺失了什么认知。我渐渐意识到,虽然多数人觉得骑行横贯美国是一项相当艰巨的任务,但他们还能模糊地想象这种身体上的挑战:确实很艰难,但只要坚持坐在车座上骑行,最终总会抵达终点。他们虽然不愿意经历这样史诗级的疲惫骑行,却能理解这种挑战。


但一整天都远离所有媒体?他们完全无法想象。这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世界运作方式的认知模式。


但关键在于:这种体验其实非常美妙。


1. 寂静的珍贵

需要说明的是,我并非反对科技、抵制屏幕的激进分子。我不像那些现代版的沙漠先知一样极端排斥媒体,更不会为了毁掉手机而做出疯狂的举动。恰恰相反,即便在公路骑行的途中,我仍然频繁地使用手机,用它来导航路线、查看天气,或者只是单纯地刷刷社交媒体。


但在骑行的过程中呢?事实证明,寂静才是最宝贵的。


骑行时不戴耳机,部分原因是出于安全考虑。我经常在乡间小道上骑行,SUV和16轮的卡车呼啸而过,距离我只有几英尺远。我需要感知后方来车的情况,需要听清引擎逼近时因多普勒效应产生的轰鸣声。我曾经试过那种能让外界声音渗入的耳机,效果勉强能用,但还是担心自己会沉浸在音乐中,从而对车流失去警惕。于是,我彻底放弃了戴耳机。


然而,我发现自己并不怀念戴耳机听东西的体验。事实证明,当连续七个小时关闭所有媒体时,骑行中的大脑会进入一种奇妙的状态。


骑行的美妙之处在于,你的思维既忙碌又自由。骑行需要不断做出细微的决策,比如避开坑洼、留意行人、绕开路缘的碎玻璃。你必须时刻保持警觉。心理学家尼克·摩尔曾写道,骑车穿行车流需要“极度专注的状态”。世界会收缩成“仅数英寸宽却绵延百万英里的空间,在这个空间之外,似乎不再存在任何事物”。


但这些决策并不困难,而且转瞬就能做出,所以不会让我精神疲惫。


2. 感官的盛宴

与此同时,骑行带来了海量的感官刺激。横穿国境的骑行堪称一场感官盛宴。驶入城市时,我会穿过铁路桥洞欣赏华丽的涂鸦,惊叹于城郊那些常被风蚀的建筑。在市中心,耳畔总是充满各种声音,比如擦肩而过的人们的片段交谈,以及快餐店里播放的旁格拉舞曲。


在大平原深处的乡野,我曾遇见横亘在田野间的灌溉机械,它们宛如巨型竹节虫般舒展着身体,黎明时分苏醒过来,在青翠的麦田和玉米地间喷吐着雾气。我见过布满弹痕的路标,见过暴风雨中吞噬越野车的涨水河,还有当我紧张地骑行经过时,那头巨型长角牛紧盯着我的目光。在落基山脉,我遇见一辆16轮的卡车正运载着风力涡轮机的单片叶片,其庞大程度堪比一整条街区。


你的感官仿佛始终处于一种无压力的警觉状态,身体持续记录着周遭世界的点点滴滴。


这是一种精妙的力学互动:骑行时,无数细微的决策占据着你的前脑,同时又让心灵沉浸于广阔世界的宁静与壮美之中。二者交织在一起,仿佛松开了我的后脑,让我切换到一种全新的冥想状态。


3. 对万物的沉思

常常会有这样的时刻,我发现自己正沉浸于由周遭世界触发的思绪中。当我骑行穿过新泽西州特伦顿市,路过一座斑驳的小型商业街区时,不禁惊叹于时间与空间的融合。我还会发现,几乎是不自觉地,自己正沉浸于更宏大的生命议题——工作中的挑战、对亡母的追忆、迟迟未联系的朋友、某本书中被遗忘却此刻令我着迷的段落。我常常怀疑,这些贯穿生命的深层思绪,恰恰源于骑行时奇特的三重精神状态:表层的警觉性让我保持专注,外界的刺激激发灵感,而潜意识的深海则悄然翻涌,直至某个灵光乍现的时刻如跃出水面的海豚般破浪而出。


当然,我绝非要夸大骑行时的静默状态,我也从未产生过爱因斯坦级别的顿悟。它更像是为思维营造了一种有益的氛围,让我归来时不再焦躁,更能从容应对日常的思绪洪流。


如果听音乐、播客或有声书,是否会打破这般魔力?是否会阻断这种心流状态?我猜想会的。在日常生活中,我不会停止听音乐或刷手机,作为一名科技文化爱好者,我沉迷于浸润在新闻与随笔之中。


但在骑行的路上,我需要寂静。


译者:Tere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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