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AI辅助编程反而更累？Vibe Coding正在透支你的脑力
上世纪70年代，当大卫·休谟式的理性主义在计算机科学领域扎根时，人们普遍认为编程是一种严谨精密的逻辑推演过程。每一个分号、每一行缩进，都是开发者大脑中抽象思考的具体外化呈现。
但到了2025年，这种古典主义的优雅被Vibe Coding彻底打破了。
这个词已经成为年度热词。Andrej Karpathy在年初对其进行定义，年末又大力推崇：写程序不再需要逐行敲代码，而是可以像导演一样，对着Claude或Cursor发号施令。
只要“氛围”到位，成百上千行代码就会像瀑布般倾泻而出。仿佛Vibe Coding是一种“心想事成”的生产力奇迹，但在这背后，一种新型职业伤害正在蔓延：AI并没有让我们更轻松，它只是把体力劳动转化为了超负荷的认知空转。
感觉大脑被掏空
Stephan Schmidt是一位拥有40年经验的行业老兵，见证过从UML到模型驱动开发的所有技术浪潮。但在使用Claude Code和Cursor的组合后，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这种疲劳不同于加班写代码带来的腰酸背痛，而是一种“大脑被掏空”的虚脱感。
“以前，我写一段代码，运行它，修复它。这个循环很慢，但它给了大脑处理信息的时间，”Schmidt回忆道。这种“慢节奏”实际上是人类大脑的一种保护机制。在代码编译的几十秒里，或者在思考算法逻辑的过程中，开发者的大脑会构建一个完整的心理模型。
而Vibe Coding彻底取消了这个“加载时间”，加快了整个流程。现在的循环变成：输入提示词—生成代码—发现错误—点击修复—再次生成。
这就像从扛锄头耕地，一夜之间变成驾驶时速200公里的联合收割机。Schmidt提到他年轻时在塑料厂工作的经历：机器每隔几十秒会“叮”一声，提醒他取下零件并放上新外壳。起初他压力很大，因为他必须顺应机器的节奏，而非机器顺应他。
传统编程中，输出速度与任务复杂度和编码速度相匹配，这让大脑有时间处理信息。但在Vibe Coding模式下，编码速度太快，大脑无法实时处理，导致思路混乱，复杂任务被压缩到几秒或几分钟内完成。
“现在的AI编程就像那台塑料机，”Schmidt说，“AI以极高速度工作、完成或接收任务，我的大脑感觉跟不上节奏。我必须休息一段时间才能重新开始。”
看不见的疲劳，却时刻存在
为什么速度更快反而更累？《团队拓扑》一书中的核心观点或许能解释这一切：认知负荷是有上限的。
进行Vibe Coding时，你并没有停止思考，只是从“生产者”变成了“审查者”。这听起来更高级，实际却更累。首先是高频的上下文切换。AI可以在一次迭代中修改多个不同模块的文件。一旦你接受整个方案，大脑需要瞬间理解这几个文件之间的耦合关系——实际操作中，往往是无法理解。
这种切换在Cursor中可能只需一秒，但大脑处理这种跨度消耗的葡萄糖是惊人的。
传统编程中，代码是你脑中逻辑的实现；但在Vibe Coding中，代码是AI“推演”出来的。这种推演过程不一定与你的想法一致，你只能通过观察运行结果猜测AI的意图。这导致你必须不断在“我的意图”和“AI的实现”之间进行双向对齐。
现在的开发者更像空中交通管制员，同时监控多条跑道的起降。每一行生成的代码都可能存在bug，这实际上没有减少工作疲劳感，还是得保持紧张，否则不知何时就会引入致命Bug。
这种高密度且持续存在的“小决策”压力，正是Schmidt所说的“隐性疲劳”。你没有真正敲键盘，但大脑已在一刻不停的循环中逐渐“过热”。
这反映出一个矛盾现象：虽然我们在使用工具，但工具正在夺走我们的节奏感。
在Vibe Coding模式下，人类成了AI行动的一环。AI不会累，它可以在你给出模糊反馈后，不断吐出新结果。为了不让这台永不停歇的算力机器闲置，人类只能加快自己的反馈速度。
这引出了更深层的问题：当思考速度跟不上生产速度时，该怎么办？
Schmidt提出了一些近乎“禅宗”的建议：
- 有意识地控制节奏：不要被AI的生成速度带偏，如果看不懂AI给出的内容，就慢下来。即使AI已准备好下一段代码，也应按自己的节奏处理。
- 进行手动回顾：每天花时间手动整理AI生成的内容，重新建立脑中的心理模型——这也能与AI进行“认知对齐”。
- 方案先行：不要每次AI吐出代码都精挑细选，适当放手给AI。前期做好引导工作，先定好方向和路径，再做细致展开，可有效避免返工。
在Vibe Coding的浪潮中，工具进化本应延展人类的创造边界，而非让我们沦为永不疲倦机器上最焦虑的零件。
在AI夺走节奏之前，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一连串闪烁的高光面前，学会坦然按下“暂停”键，重新夺回名为“思考”的间隙。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APPSO”，作者：发现明日产品的，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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