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故事片問世:新媒介時代的影視形態革新
【文藝觀潮】
國家廣播電視總局日前印發的《進一步豐富電視大屏內容促進廣電視聽內容供給的若干舉措》中,首次提出“網絡故事片”這一新影視品類。隨後的拍攝製作備案公示顯示,它已正式取代“網絡電影”成為新備案門類,在業界和學界引發熱議。這一變動之所以備受關注,源於兩個“不尋常”:一是政策引導先於創作實踐;二是形態本身的獨特性——既不同於傳統網絡電影,也非系列電影的網絡播出,而是每集60分鐘以上、最多3集的劇情片。在網絡電影發展十餘年後,網絡故事片與其關係如何?數字媒介時代下,它又該如何融合敘事價值與網絡特性?或許可從網絡電影的發展歷程中尋找答案。
網絡屬性如何重塑電影敘事
國産網絡電影從誕生起就帶有鮮明的新媒介特質。其網絡屬性不僅是發行渠道的轉移,更滲透到內容生産與接受的各環節。比如,它採用“觀看量”分賬模式,這一模式基於對互聯網用戶行為的洞察:用戶希望通過點擊、評論、分享等行為參與內容價值創造,從而反向影響創作與投資方向。
網絡電影的樣態也被平台傳播邏輯塑造。互聯網的去中心化、圈層化與算法驅動特點,讓它能高效觸達目標受眾,規避了與院線電影在“大明星、大製作、大IP”上的競爭,轉而在可控成本內以強類型、好故事贏得市場,形成更靈活的創作生態。
在用戶導向與傳播優勢的驅動下,網絡電影創作主體多樣化。除傳統影視公司外,大量獨立創作者和自媒體團隊也參與其中。這些“草根”力量憑藉低門檻優勢,在特定類型上快速成長為專業品牌,如武俠動作領域的“輕刀快馬”、奇幻誌怪領域的“項氏兄弟”。自媒體團隊更是將短視頻作為創意試驗場,把打磨出的精彩橋段、人物形象轉化為網絡電影的創作養分,形成“從短到長”的孵化機制。
網絡電影的發展瓶頸與轉型
作為新媒介文藝形式,網絡電影本應依託網絡屬性持續發展,但在多重因素影響下,其路徑逐漸向院線模式靠攏,未能發揮媒介優勢。回顧十餘年歷程,可分為三個階段:
2014年至2017年的題材“紅利”期,行業以流量和投入産出比為核心驅動,深耕院線電影少涉及的驚悚、奇幻等領域,出現多部高回報作品。但産能擴張中也暴露出問題:扎堆熱門元素、蹭IP現象嚴重,甚至出現以“前6分鐘吸引點擊”的投機模式,導致網絡電影一度被貼上“粗製濫造”標簽。
2018至2020年是激烈競爭期,行業進入規模化與工業化升級階段。2019年,國家廣電總局啟用重點網絡影視劇備案系統,要求百萬元以上項目必須備案,從源頭規範內容,推動行業從數量向質量轉型。部分製片方採用“IP化、奇幻化”策略,加大製作與營銷投入,《倩女幽魂:人間情》以2000萬元成本將競爭推向白熱化。但部分創作者盲目追求投資與視聽奇觀,忽視觀眾真實需求——移動端用戶更看重故事趣味性、節奏感與現實關聯,而非院線式的視聽衝擊。這一偏差不僅導致高成本低口碑現象,還擠壓了中小創作主體空間,讓網絡電影喪失了媒介靈活性與形態獨特性。
2021年至今,網絡電影隨行業進入“減量提質”階段,多樣化、精品化格局逐漸形成。《特級英雄黃繼光》《浴血無名·奔襲》等作品實現商業與口碑雙贏,拓展了戰爭、武俠、教育等題材領域。但在傳播定位與商業模式上,網絡電影仍未形成自身特色:部分高品質作品採用付費點播或線上線下同步上映模式,雖提升了品牌價值,卻模糊了與院線電影的差異。行業“馬太效應”加劇,資源向頭部集中,中小成本創作生態受衝擊,市場活力與産能有所回落。
網絡故事片:回歸敘事本質的新嘗試
網絡電影雖遇瓶頸,但用戶對短篇幅、強節奏故事的需求仍在,這為網絡故事片的誕生提供了土壤。從“網絡電影”到“網絡故事片”的名稱變化,背後是內容形態的演進:網絡故事片篇幅更靈活,每集60分鐘以上、最多3集的設定,既適合短篇精品,也容納中篇敘事,為系列化創作提供可能。
更關鍵的是,網絡故事片被納入劇集管理範疇,不再作為電影單列。這一劃分是對媒介特性與創作規律的理性回應:院線電影依託大銀幕的沉浸感,注重視聽奇觀;而劇集面向日常陪伴式觀看,更依賴敘事張力與人物塑造維繫觀眾興趣。網絡故事片的觀看場景以移動端小屏為主,具有碎片化、多任務化特點,與劇集高度相似。將其納入劇集管理,正是引導創作重心從“電影化”的視聽擴張,回歸“劇集化”的敘事深耕——以紮實劇本與鮮活人物吸引觀眾,而非依賴高投入奇觀。這一導向契合移動端用戶對故事緊湊度與情感共鳴的需求。
模式靈活的網絡故事片,與行業“減量提質”的需求高度契合。若創作者能扎根現實,講述緊湊且呼應當下的故事,或能喚起觀眾共鳴,推動網絡視聽內容進入更健康的發展階段。(作者:卞蕓璐,山東師範大學新聞與傳媒學院講師 配圖均為資料照片)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版权归原创者所有,如需转载请在文中注明来源及作者名字。
免责声明:本文系转载编辑文章,仅作分享之用。如分享内容、图片侵犯到您的版权或非授权发布,请及时与我们联系进行审核处理或删除,您可以发送材料至邮箱:service@tojo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