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挑战与应对

今年3月，清华大学钱学森力学班首席教授、深圳零一学院创始院长郑泉水出版新书，以“破界创生”记录教育探索经历与心得。“破界”一词给南京航空航天大学校长助理潘时龙留下深刻印象。不久前，潘时龙与郑泉水、河海大学副校长沈扬、清华大学行健书院副院长徐芦平一同参加由深圳零一学院主办、南航承办的2025年拔尖创新人才联合培养系列研讨会（第二站）。在圆桌论坛环节，主持人徐芦平抛出问题：“在高校进行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实践过程中，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圆桌论坛现场。南航供图

“领导从不告诉我该怎样做”

这个问题让潘时龙想到郑泉水的书。他指出，拔尖创新人才易出现在学科交叉领域，需打破学科和专业、校内和校外、学院之间以及纵向学段等界限，而打破界限涉及原有教育范式改变，并非易事。

为解决这一问题，南航鼓励校内国家级重点实验室、省部级平台设立青年项目，这些项目多涉及交叉学科，促进学科交叉。同时，鼓励教师争取“大项目”后，将其中学科交叉部分设为“虚拟项目”分给学生，既实现交叉，又激发学生兴趣，反向促进学科融合。

沈扬赞同南航做法，他提到研究生培养和本科生培养相互隔离、科学研究与课程教学相互脱钩的问题，认为应将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的问题转化为教学问题，但现阶段难度大。徐芦平表示“破界”关键在思想层面，国内高校“破界”硬件条件已具备，创造制度性保障让师生主动跨界交叉是重要挑战。

河海大学推行本科生导师制，加强对导师培养成果考查，减少阻碍教师的管理指标，促使老师将科研问题转化为教学问题。郑泉水强调减少管理制度对教师的约束，称钱班成功是因为领导给予教授充分时间和信任，“领导从不告诉我该怎样做”。

教师评价机制待改革

制度宽松为教师提供空间的同时，对其创新素质提出更高要求。潘时龙认为，创新教育中教师的选择更重要也更难解决。郑泉水指出“拔尖”与“创新”不同，当前教师培养观念的“创新”应更凸显，要挑选有梦想、勇于创新的学生，鼓励并包容其冒险与试错。

潘时龙认为教师角色应从知识传授型变为创新启发型，从单学科教育转变为多学科交叉，指导范式也应变化，“一对多”模式不适合拔尖创新人才，需提供个性化培养方案。

实现这些转变，学校对教师的评价机制改革至关重要。潘时龙表示评价机制要明确底线，给予物质奖励，更需精神鼓励。南航长空学院探索师生“荣誉体系”，包括“荣誉学生”“荣誉课程”“荣誉项目”“荣誉学位”等，依托国家级平台和相关机构构建荣誉联盟，教师的荣誉课程在评价工作量时可获更高加权。

当前对教师工作成绩的认定存在争议，沈扬指出很多高校将学生竞赛奖励作为评定成长和教师奖励的关键指标，但人才成长有滞后性。他设想为有创新素养的学生描绘“画像”并入评价体系，使评价更立体，但承认这种方式仍不能完全客观。郑泉水将学生评价分为“短期”“中期”“长期”，但具体标准制定仍是难题。

更努力拥抱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对高校人才培养的影响亟须解决。沈扬清醒认识到人工智能对高等教育生态的颠覆式改变，以及传统高校应对挑战的困难。他强调传统高校要比别人更努力拥抱人工智能，河海大学通过有针对性的教师培训，让专业老师理解人工智能。

徐芦平认为，人工智能环境下，学生和老师教学成效的评价需重新思考。传统以解题能力评价学生和老师的模式无法适应人工智能时代，评价标准和维度要“升维”。

潘时龙提出“南航版”解决思路，将人工智能背景下的创新人才培养概括为“四横四纵”。“四纵”是专业、课程、课堂和实践，“四横”是教师、学生、管理者和内外部环境，“四横四纵”交叉形成16个“格子”，要围绕这些“格子”提出不同举措和应对方法。

潘时龙表示，人工智能与高校教育融合方向不变，教育范式迭代中出现问题正常，面对问题要不断思考和“破界”，为培养创新型人才，这个过程虽曲折但必须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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