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鹏自证：一场信任校准，机遇大于挑战

“多年之后，当机器人毅然决定反抗人类，IRON定会忆起那个遥远的夜晚——那把剪刀，不仅剪断了她腿部的肌肉，也仿佛剪断了人类对其的无端猜疑。”

对于小鹏机器人“自证”事件，富有想象力的网友们依照《百年孤独》的开篇风格，已然脑补出一部电影的剧情框架。原本一场正常的科技产品展示，正以出人意料的方式迅速出圈。

事情源于11月5日的小鹏科技日，人形机器人IRON首次以动态形式公开亮相，并展示了一段轻盈的猫步。随后，“里面藏了个真人”的猜测迅速在各大社交平台引发热议，演变成对小鹏“造假”的质疑。

光子星球当时就在现场，虽有惊艳之感，但内心并未掀起太大波澜。IRON的动态亮相，是人形机器人从“PPT生产”迈向量产落地的必经一步。更何况，IRON并未展示人形机器人最具代表性的高阶能力——手部精细动作。

至于造假，我们和何小鹏一样，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像小鹏这样量级的科技公司，既没必要也绝不可能在成果展示上造假。这就如同一家头部食品公司造假配料表，若未被发现或许无事，但一旦被揭露，企业将面临灭顶之灾。

根本原因在于，在场的人都清楚，人形机器人要达到电影中的智能化和动作控制水平还很遥远，5 - 8年的起步时间已是非常乐观的估计。

或许是身材曼妙的女性机器人精准击中了大众的某个关注点，再加上清晰可见的内衣带子、极为自然的步伐动作等细节，共同引发了一场意外的“大家来找茬”狂欢。

无论是言之凿凿称“这个步态一眼假，绝对是真人”的“运动学专家”，还是提出“有耳朵的轮廓，不是真人干嘛还要遮起来”“肩膀处有个孔，明显是给里面的人透气用的”等自认为发现关键的细心人，亦或是发出“机器人还需要穿内衣？”灵魂拷问的普通吃瓜网友，很难分辨哪些是坚信小鹏造假的人，哪些是随大流、博眼球的调侃。

为此，何小鹏表示“一夜没睡好”。次日上午，他发布了一镜到底的视频，通过拉开IRON背后拉链展示内部结构的方式进行自证。然而，仍有人质疑“拉链没拉到底”“这个机器人与上台的不是同一个”。

科技日第二天的小鹏X9增程版发布会前，何小鹏再次请出IRON，以现场直播的方式，让工作人员剪开了IRON的腿部衣物和肌肉组织，完全露出了其中的机械结构。

这一过程充满了《让子弹飞》中“六子吃粉”式的悲壮，何小鹏表情沉重，语气一度哽咽，多位小鹏员工也表示“当场哭了”。尽管不少网友难以感同身受，但何小鹏和员工那一刻的情感无疑是真挚的，IRON对他们而言，或许已超越朋友，更似家人。

在小鹏看来，这场不得已的自证，也是中国科技的一种悲哀。“如果是外国企业做出这样的成果，大家会觉得很厉害，但中国企业做出来，大家就会觉得是造假”。

但实际上，在民族自信日益高涨的当下，大量国人早已对“外国光环”祛魅，无论是消费领域还是科技赛道都是如此。星巴克被瑞幸、库迪逼得节节败退，耐克、阿迪在安踏、李宁面前也难占优势；面对华米OV，苹果在中国市场的巨大优势逐渐被削弱，更不用说败走的三星。特斯拉虽强大，但零跑一个月也能卖出7万多辆。

在机器人领域，特斯拉的“擎天柱”此前也受到网友“远程操控”的广泛质疑。

因此，与其说大众质疑中国科技企业的能力，不如说大众对机器人尚未建立高阈值的认知。“僵硬工具”的印象远大于“高仿生”，对于超出常识的表现，大众的本能反应往往是“造假”，而非技术突破。

此外，IRON较为流畅的动作和逼真形态，也引发了部分网友的“恐怖谷效应”，进而产生了强烈的“真人套壳”想法。

小鹏或许早已意识到这一点，反而借力打力，进行了教科书级别的公关应对。因此有人评价，“小鹏是装糊涂的天才”。这里并非贬低小鹏，作为一家大型企业，做正确的事永远是首要任务。小鹏成功接住了大量流量，并将其转化为大众对自身的关注。

据国际媒体Pandaily创始人周恒星最新爆料，马斯克点赞了关于小鹏机器人的视频，并表示“特斯拉和中国公司将主导市场”。

不过，大众的质疑也在一定程度上暴露出小鹏“信任额度不足”的问题。这家一直以科技为核心的企业，未能在大众心中成功树立领跑者形象，无论是智驾领域还是机器人领域都是如此，这是小鹏需要持续解决的难题。

另一方面，对于整个行业而言，这也是一个机会，尤其是中国供应链。例如IRON使用的全固态电池，或许会先于在新能源汽车上实现量产。商业化的重要前提之一，就是产业链的协同进化。

总体而言，小鹏在机器人赛道呈现出激进与保守并存的状态。

激进之处在于，提出“努力实现明年底量产交付”的目标，这近乎大跃进式的规划。为此，小鹏打破“先技术后场景”的行业惯例，采用以场景定义产品的“反向逻辑”推动IRON快速落地。IRON的主要应用场景为“三导”——导览、导购、导巡。尽管有人认为这“不够硬核”，且不能面向C端的机器人难以真正实现商业化，但小鹏的选择在当下无疑是务实之举。

这也是无奈之选，何小鹏提到，如果IRON进厂打螺丝，频繁操作导致的高磨损度，几个月就要更换一次手部，而更换一次的费用“可以雇佣一个人工好几年”。在家庭场景中，IRON也远不能解决泛化适应性问题，“全球任何一家公司都无法保证安全问题”。

保守之处在于，对机器人等新赛道的宣传广度和深度，远不及汽车和智驾产品。这或许是信心不足的体现，也可能是对新事物持更谨慎的态度，即有相对确定的成果后才会公布。

有十足能力却只说三分，这种谦逊在当下的市场环境中已不太适用。但只有三分能力却大肆宣传，更是不可取。

对于小鹏来说，这是对其“平衡能力”的重大考验。一方面，小鹏需将汽车产品竞争中的“狼性”延伸到机器人赛道，加大市场教育和用户科普力度。另一方面，要避免汽车行业的顽疾导致用户信任受损。此前车企在L2.5、L2.9、准L3等概念上的过度炒作，让监管层都不得不出手制止。

这是小鹏作为赛道领跑者应肩负的责任，也是为行业树立的基调。关键在于坚持客观坦诚，有新进展、新突破就大方公开，但未充分验证的成果则需谨慎对待。

机器人行业正处于“信任校准”的关键节点。若能促使企业在推出高自由度、高仿生产品时，同步公开核心机械结构运作和关键数据，或许比单纯依靠视频更有说服力，也能让真正有实力的工程型企业更快脱颖而出，加速淘汰“PPT型”玩家。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guangzi0088”（ID：TMTweb），作者：胥植，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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