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度过“寒冬”？“老兵”朱共山与昔日“硅王”协鑫的突围战

作者 | 杨锐柯阳明

排版校对 | 甘惠淇

“在新的一季度，我们不再亏损现金流，明年元月以后，一些行业企业将开始走出低谷，突破周期，这一点十分重要。”2024年底的12月19日，协鑫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朱共山在接受预见能源等多家采访时表示。

他分析道:“除了硅材料，我们不会在电池端和部件端亏损。下一步，我们将全力以赴，在技术上快速升级HBC。2025年，硅段系统端供应调整将完成，可以根据全产量生产。所以我们有信心有实力，在这个周期里做得很好。”

虽然朱共山信心满满，但同日发布的一则融资公告，仍将协鑫的“困境”曝光在市场凝视之下。

协鑫集团旗下上市公司协鑫科技于2024年12月19日晚发布公告称，该公司已完成15.6亿股闪电配售，配售价格为每股1港元，比12月18日收盘价1.21港元折价约17.36%，如果全部配售股份全部配售，预计配售事项所得总额约为15.6亿港元。

与此同时，GCL科技还计划发行5亿美元的可转换债券，并将几笔融资相加。根据最新汇率，GCL科技本轮融资总额高达7亿美元，约合人民币51亿元。

但就在上述公告发布前几天，12月13日，协鑫科技刚刚表示，2024年将不再进行任何回购取消，此前公司承诺在2024年内取消不少于6.8亿元的回购取消。

回购“食言”，折价配售，朱共山创立的，曾经被称为“硅王”协鑫集团，日子不好过。

实际上，近几年来，光伏行业内卷严重，行业产能扩大数倍，利润减半，供需严重失衡，协鑫也未能明哲保身。今年前三季度，子公司协鑫科技亏损近30亿元，其中以硅材料和硅片为主的光伏业务亏损18亿元。

然而，形势也在不断变化。

上述公告发布几天后，12月24日晚，硅材料第一大龙头企业通威股份、第三大企业大全能源发布消息称，公司旗下硅材料公司将有序减产控产，以打破“内卷式”恶性竞争，促进光伏行业健康可持续发展。随后，行业第二大协鑫科技宣布将与其他企业合作减产控产。

这个选择“节流补血”的硅料巨头能否率先穿越光伏产业寒冬，成为年末年初行业的一大焦点？

朱共山今年66岁，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光伏“老兵”，他和他创建的协鑫，经历了中国光伏之前“四起三落”的整个周期动荡。

1981年，朱共山20岁毕业于南京电力专业学校，主要学习机电一体化。9年后的1990年，他从家乡江苏盐城轻工局的自动化成套设备厂辞去了厂长的职位，在海上做生意，并在上海成立了协鑫集团的前身 ——上海协成电器成套厂。

下海后不久，朱共山找到了香港新海康航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合作伙伴，并于1996年在江苏太仓与新海康成立太仓新海康协鑫热电有限公司。香港新海康航业的大股东，是香港央企保利集团的全资子公司“香港惠高贸易有限公司”。

那也是今天协鑫公司名称的由来。

作为第一家涉足电厂的民营企业，协鑫在接下来的十年里建立了20多家热电厂，成为当时最大的民营电企。因此，朱共山也被外界称为“民营电王”。

2007年11月13日，朱共山在香港上市，包括电厂资产，保利协鑫(2022年改名为协鑫科技)。朱共山及其一致行动人拥有保利协鑫30.13%的股份，保利集团持仓不足5%，其余均为公众股东(机构投资者和散户)。

上市前夕，朱共山疯狂砸了70亿元，建立了江苏中能硅业，持仓65%，杀入光伏上游-多晶硅原料。

然而，协鑫只能算是后来者。2006年，全球光伏市场启动，但中国光伏产业链下游电池和零部件的竞争已经非常激烈。

就在前一年，彭小峰开始在江西新余建立赛维赛。 LDK 在光伏王国，施正荣的无锡尚德已经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但与下游聚集相比，当时国内上游多晶硅领域的公司参与者寥寥无几，多晶硅产量仅为60吨，基本依赖进口。

“当时中国光伏工业材料的R&D和制造以及市场应用都在国外，产业成本高。”这也是朱共山对光伏硅材料领域持乐观态度，大举进入的原因。三年后的2009年，朱共山再次投入260亿港元收购江苏中能的全部股份。。

光伏领域，强敌环伺，只用了五年时间，朱共山就“后来者居上”，成为行业的“硅王”。

2013年，协鑫多晶硅产能达到65,000吨，超过当时德国瓦克公司50,000吨的产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多晶硅生产商，自2019年以来一直保持着领先地位。那一年，协鑫多晶硅产能达到85,000吨。

当时，朱共山不仅对光伏硅料领域感到满意，而且在2009年，协鑫集团延伸到硅片制造领域，并继续扩张。

2009年，协鑫没有自产硅片，但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将其多晶硅片的产能扩展到2011年的6.5。GW，不但供应占全球约30%，而且成本在行业内最低，一举成为世界第一。

与此同时，朱共山也将注意力转向了投资回报率较高的电站开发和运营。2009年，朱共山创立了协鑫新能源，并于2014年成功将公司带到港交所上市。

然而，美好的时光并不总是美好的。2011年底，由于欧洲债务危机、贸易保护主义和欧美“双反”调查的影响，全球光伏行业陷入低迷，中国光伏制造业生产过剩，硅材料、硅片等产品价格大幅下跌，整个行业陷入亏损。

这种情况直接降低了协鑫的业绩，但是朱共山仍然保持着扩张的步伐。从2016年到2019年的四年间，协鑫硅片的产量从17.3GW逐年上升到31.95GW，但是价格却从每瓦1.085元下降到每瓦0.422元。

然而，2018年新能源财政补贴政策开始调整，协鑫此前不惜一切代价扩张带来的债务上涨也逐渐反弹，朱共山在随后的2019-2021年的三年里，不得不开始减肥和战略转型，之后更是退出了光伏电站领域。

“协鑫(集团)现在坚持减法，所有光伏电站的资产都要在2021年6月底前出售，争取完成。”当时朱共山曾经说过，但“我们的企业精神是创业创新，争先恐后，永远争第一。做第一不容易，维持第一难。”

所以，2020年，协鑫开始推出颗粒硅技术。

2020年，颗粒硅2万吨模块着火，随后产能迅速上升，2023年颗粒硅名义产能已达42万吨，市场份额突破15%，随后协鑫全面撤出杆状硅生产。

“从2020年到2023年，我们有了一项新技术——FBR颗粒硅技术，我们再次建立了50万吨的新产能，这应该是业内第一个。”朱共山在接受预见能源等媒体采访时表示。

数据显示，颗粒硅是多晶硅产品的形式之一。与目前市场上主流的杆状硅相比，颗粒硅在成本和能耗方面具有领先优势。每公斤颗粒硅的生产电耗仅为杆状硅的1/4，碳排放量仅为37公斤。

协鑫科技在颗粒硅研发方面已投入数百亿元，耗时十余年。

早在2011年，朱共山就提议进入颗粒硅的研发。然而，由于当时颗粒硅的生产技术不成熟，加上制造工艺的复杂性，世界上没有成功商业化的先例。到2016年，颗粒硅终于开发出来了，但大规模生产仍然显得“无望”。

从那以后，协鑫的颗粒硅项目“没有产出”。

尤其在2018~2020年，其将传统生产线完全替代为硅烷法新工艺，再叠加市场周期等影响，导致协鑫科技连续三年亏损。

直到2020年，颗粒硅开始收到许多商业订单，原因是价格更优惠，耗电更少，碳排放更低。去年9月，GCL颗粒硅总产能突波40万吨，达到投产初期的40倍。

当前，协鑫科技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硅烷流化床法（FBR）技术方面，在2024年中期报告中，特别提到公司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提高颗粒硅质量，提高效率，开发新技术。上半年R&D费用超过7亿元，公司颗粒硅质量N型(901A或以上)比例超过96%。预计现金成本将降至人民币30元/KG以下。

与此同时，自2024年以来，硅材料价格暴跌，数据显示，从12月份开始，N型颗粒硅的成交价格区间为3.6万元/吨-3.75万元/吨，平均成交价格为3.7万元/吨，虽然与11月初相比仅略有下降0.5%，但N型颗粒硅全年下降37.29%。

实际上，朱共山早就预测到了这一点。

在光伏行业最赚钱的2022年，他曾经说过：“新一轮洗牌即将开始。「高利润期是绝对不可持续的，价格肯定会回到合理的区间」「最不赚钱的时候马上就到了」。

“企业家精神决定了一家公司能否逆周期增长，科技破卷，结构优势。”朱共山表示，凭借协鑫在颗粒硅和钙钛矿技术领域的优势，有望在光伏产业“寒冬”中取得突破，“我们的每一步都是正确的，我们有信心和力量，在这个周期里，我们做得很好。。”

然而，尽管协鑫在技术和融资方面取得了一定的进步，但仍然面临着许多挑战。

第一，光伏产业的竞争日益激烈。根据中国光伏产业协会的数据，2024年1月至10月，多晶硅、硅片、电池片和组件价格下降幅度超过 35%、45%、25%。另一项数据显示，在过去的三年里，光伏行业增加了100多家上市公司，增加了这么多公司，但是很多光伏上市公司都处于亏损状态。

根据中国光伏行业协会名誉理事长王勃华提供的数据，2024年前三季度，121家上市光伏企业中，有39家出现了净利润损失。

第二，目前颗粒硅技术尚未完全成熟，存在一些质量缺陷。隆基绿能曾指出颗粒硅的四大缺陷:一是金属含量高，二是碳含量高，三是粉末含量高，四是氢含量高。这些缺陷可能会导致拉晶过程中的产品质量问题。例如，金属和碳含量过高会影响硅材料的纯度，从而影响拉晶硅棒的质量。

另外，钙钛矿的技术还没有完全成熟，其稳定性和大规模生产等问题还需要进一步解决。钙钛矿光伏虽然有很多优点，但在大规模量产过程中仍然面临许多技术问题。例如，在从小试到中试的过程中，钙钛矿电池的效率和稳定性迅速提高，但在从中试到大规模生产的过程中，面积很难扩大。

此外，钙钛矿材料的稳定性也一直困扰着行业的发展。如何提高钙钛矿电池的长期稳定性，使其在实际应用中保持高效的光电转换效率，是目前需要解决的关键问题。

另一方面，全球光伏市场的政策环境和贸易形势也存在不确定性，这也影响了协鑫科技的出口业务。。近年来，欧美反倾销、反补贴调查、特朗普上台前提高关税等一些国家和地区对光伏产品设置了较高的贸易壁垒。这使得光伏企业的出口业务面临巨大挑战。

不破不立，九死一生。它不仅是能源老兵朱共山和他的协鑫公司的写照，也是中国光伏产业多年来的跌宕起伏。

今年年底年初，龙头企业协鑫和硅料阶段能否率先突破，值得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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