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崩溃，坑惨供应商

据不完全统计，极越欠供应商的总金额接近20亿元。这可能是极越最想抹去的欠款，也是这个残局中金额最大、最隐秘的开支。

一些供应商受到越来越多崩溃的影响，无望追回贷款垫付的数百万元，将面临破产的悲惨结局。也有一些供应商，他们曾经很自豪，渴望利用越来越多的项目进入汽车圈，决定停止接管汽车项目。“不管这个行业有多热闹，大家都不赚钱，肯定不是好生意。”

总欠款20亿元，供应商面临破产

在雷霆爆炸暂停后的第一个周末晚上，上海嘉定总部大楼灯火通明。这个办公室曾经挤满了讨薪的员工，现在被来讨债的供应商“占据”了。

“这几天很多供应商都睡不好，”王宁就是其中之一。他已经连续四天蹲在总部，通常在下午或晚上到达。“因为他白天要去上班”。

他记得第一天来的时候，楼里人群密度极高，椅子一个接一个地放着，没有间隙。房子里充满了愤怒。现在群体变得稀疏，桌面上的电脑和个人物品逐渐被清空，员工也不再来了——经过12月12日一夜的谈判，在吉利和百度两大股东的支持下，越来越承诺在11月份为员工缴纳拖欠的社保。对十二月份的工资、离职赔偿等，大家似乎都不再奢求，几乎所有受到谴责的员工都消散了。

剩下的就是那些焦虑不安的供应商，与非常多的员工相比，他们的损失应该是数百倍甚至更多。一名员工在讨薪现场与供应商沟通。她惊讶地发现，一些供应商“借了400万元给我们做活动，现在面临破产”。这个例子并非金额最大，“还有三四千万的人被拖欠”。他说：“此时，每个人都害怕夏一平(极越汽车CEO)跑掉。”所以，供应商在极越轮守上默契。

经过几次仔细阅读公告，王宁终于意识到供应商被模糊地归类为“其他事项”。极越没有提及他们的债务。如何解决他们的债务？

也许这是极越最想抹去的一笔欠款，也是这场残局中金额最大、最隐秘的一笔开支。汽车公司供应链漫长而复杂，Tier与汽车公司直接对接。 有数百家零部件公司，而一家成型的Tier公司 每一个动辄都有上百个Tier。 2、Tier 三是上游供应商。原始设备制造商有序，如约合同款项到达Tier 层层发布后，才能维持数千家汽车零部件公司的正常运转。

有内部人士向大家Auto透露，截至12月15日，已有220家供应商参与欠款登记接龙。根据当天的“极越汽车供应商联合声明”，据不完全统计，极越拖欠的供应商总金额接近20亿元。

这不是最可怕的数据。作为极越汽车的制造商，吉利可以算是最大的供应商。据21世纪经济报道，极越至少欠吉利近30亿元。

王宁的公司规模很大。他是公司的高管，他处理的合同是“有几千万甚至上亿的金额”。他欠了他们近400万元。为了追回这笔钱，他和下属在极越呆了四天，甚至熬了一夜。毕竟“几百万、几千万的欠款对上市公司和中小企业来说都是沉重的负担，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消化”。

不同的供应商有不同的消化损失的能力。大型公司可以维持现金流，慢慢弥补，比如找更多的客户来弥补损失。如果损失大，影响公司运营，可能需要裁员。最糟糕的是，那些规模相对较小的供应商可能会遭受大额债务，无望恢复，然后破产。

在过去的几天里，王宁认识了星塘文化的老板李红星(极越的一个供应商，为极越做直播运营)。为了讨债，老板给了他自己。 连续几天，in进入极越总部大厦。曾经，李红星把自己的抖音ID改成了极越供应商，并在网上发布了自己的讨债经验。在他的叙述中，星塘文化提前支付了4000万元，目前只收到了300万元的债务，还有3700万元没有收回。“其中1000万是属于自己房产的抵押贷款，另外2000万是向亲戚借的”。刚刚创业两年的李红星，工作才有些眉眼，遇到了极度的雷霆，这种困境足以把他前半生奋斗的存款归零。

▲关于极越汽车欠款问题，星塘文化公开声明。 / 网络

一家汽车公司突然停了下来，即使有人预感到不好的信号，恐怕也无法抵抗，只能驱使它。

软件供应商周琛最后一次去极越总部是在12月11日上午。当时极越还没有解散，但已经被各种负面谣言笼罩。他赶到工程师那里询问他平时合作对接的情况。当时他已经预感到他的钱可能很难收回，但周琛判断，最糟糕的可能是裁员。

对于这家汽车公司的“原地解散”，他低估了风险。

不能赶到现场的外国供应商更焦虑。当李遇到外地的人时，她不能留在极越。她不敢错过维权群和社交平台关于极越的所有消息。

12月12日，李遇刷了社交媒体，才知道这家5000人的车企突然解散了。她瞬间失去了立足之地，极越没有向公司支付大量费用，而是一个项目对接者。

第一时间，她试图联系极越的买家，电话在嘈杂的背景下接通，但对方显然失去了工作的心情，只说了一句“公司现在有事，大家还在沟通协调”，于是匆匆挂了电话。

第二天早晨，李遇再次打电话，采购和她一样无奈：“我们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不清楚该怎么办”。

在杭州，李遇请同事赶紧乘坐最近的一班高铁前往上海。同事到达上海时，已是13日下午2点，有关人员拦住了极越公司大厦周围的限流。李遇的同事“连极越的办公室大门都没有进去，更别提看到夏一平和百度、吉利的人了”。在上海市嘉定区回城南路2218号接待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登记。该接待点是有关部门专门为极越供应商设立的临时接待地点，用于注册供应商的联系方式和欠款金额。

▲极越公司门口聚集着讨债/讨薪人员。图片 / 内部人士提供

事实上，即使供应商成功挤进极越大门并留在现场，他们仍然与夏一平近在咫尺。刘佳安告诉大家，供应商代表只在12月13日凌晨与夏一平进行了一次谈判，但当天的联合声明“没有提到供应商”。

在这场风暴中，他们成了被忽视的最大受害者。

崩溃早就有了端倪

王宁工作了20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是一个非常谨慎的管理者。即便如此，当他提到优越的项目时，他仍然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些信号。

最明显的一个发生在三个月前，极越邀请王宁公司投标一个项目，账期从60天延长到180天。现在回想起来，“肯定是资金紧张”。

王宁公司的主营业务是营销方向，客户多在美容消费领域。因此，虽然公司位于汽车工业腹地上海，甚至在汽车供应链聚集的嘉定，但在与极越合作之前，从未涉足过汽车领域。“在内部，新能源被划分为高风险板块。”其他高管也有过类似的提醒。

▲青岛万象城，极越汽车于2024年12月15日关闭。图片 / 视觉中国

他见过很多雷霆爆发的案例。爱驰、天空、威马、高合倒闭，让同行失去了半条命。最新的例子是上市公司的媒体迪思，他被拖欠了5355万元，不得不起诉讨债。“新能源就像一个传递包裹的游戏。”如果你不知道谁在你手里，兴奋就会消失，成为一堆找不到人交换的空白支票。

之所以接下极限业务，是因为内部也考虑到了风险，首先关注的是钱能否收回。2023年，极限仍然是一家值得信赖的公司，“只有两个月的账期”。其次，新能源产业如火如荼，公司部分员工对汽车项目有很高的创意热情。新能源项目虽然风险高，但关注度高，整体规模大，做得好，可以为工作增添色彩。

由于合作良好，他们今年获得了极越年度合同。12月份应该是第一季度支付，总共400万左右。王宁清楚地记得，极越年度合同签约主体发生了变化。去年是上海集中，今年变成了武汉集中。他查了一下。两者的区别是工商信息栏。武汉集中关联方失去了百度和吉利的大股东。

这意味着，如果百度和吉利真的走到结算的那一步，很难说他们能承担多少责任，但当他们认为自己终究是两大巨头时，公司还是决定去争取。

和王宁一样，考虑到极有百度、吉利背诵，愿意为这样一家创业公司供货的供应商不在少数。

在合作初期，李遇对极越的印象很好。“极越的表现非常正规，员工的专业素质也比较高，只是流程比较慢，从招标、中标、签订合同、发送订单、验收、支付预付款。”。

然而，最初的好印象被越来越长的账期摧毁了。李遇发现后，他经常不按合同做事，“付款时间比合同规定的时间节点晚得多”。

今年之前，公司与极越合作了十几个项目，“只有一个额度不到20万元的项目全额支付”，其他项目都有很大比例的费用没有清算。每次要钱，签合同的集中分公司都以“预算不够，需要找总部申请费”为借口推脱。

她从未派代表到极越总部谈判。这种信任，一方面是因为李遇做的大部分都是老客户生意，构成了思维惯性；另一方面，“毕竟有百度和吉利(背后)”，她把拖欠的钱归咎于极越大公司。“流程繁琐，付款滞后是可以理解的”。

▲北京，极越汽车体验店，2024年12月15日。图片 / 视觉中国

周琛的公司与极越的合作始于2023年底。极越想基于吉利SEA的浩瀚架构开发一个2.0全车平台。他们通过了极越的各种价格比较和调查，以“亏损的价格”成功赢得了极越的一个预研项目。金额不大。周琛的想法是把这个项目作为必需品，真正的目的是让更多的量产项目。

为了这个项目，周琛的公司成立了一个近20人的项目团队，加班赶上进度。到今年第二季度，周琛得知2.0平台暂停，公司交付停止。

按照正常的流程，今年六月份公司应该拿到全款，但是由于极越项目停滞不前，项目验收一直搁置。

周琛多次催促极越的R&D和采购人员完成验收阶段，对方每次都以2.0平台不做为借口。“每个人都不再需要送达的商品，所以向老板申请验收有很大的阻力。”这种情况一直拖到今年第四季度，极越才完成验收。

周琛没想到，催促验收后，他仍然需要讨债。直到极越解散，他才想到收不回欠款的可能。“他总是认为(极越背后还有百度和吉利”。

但是，这两家深受供应商信赖的巨头公司，在极越解散之后，从来没有出现过与供应商的真诚对话。

热闹之下，谁也赚不到钱？

12月15日上午，供应商刘佳安第二次来到极越大楼，现场场景就像火车站候车大厅。几十个小时的漫长等待，让蹲着的供应商身心疲惫。有的人拿着手机来回踱步，躺椅上的人稍微翻了一下，身上的毯子滑了下来，昏昏欲睡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刚醒来的人只是吃了几口面包。众所周知，这是一场持久战，唯一的诉求就是“处理欠款”。

刘佳安是领导派来的。他们属于做汽车零部件的上市公司。这样的场景“我见过太多次了”。除了极越，这几天他还忙着拜访其他客户，保证春节前会收回一些钱。领导给了大家一个预防针，行业越来越难做了。很多项目都是亏本的。“今年很紧”。

星塘文化老板李红星曾经仔细计算过与极越的合作。他为极越做直播，代表运营和投流。这个项目的利润不高，成本也不高，落入了自己口袋里的“毛利在一分到两分之间”。4000万的预付款风险这么大，但是利润很低，只是因为他认为这是一笔稳定的交易，而不是亏损，“就是左手倒右手”。

根据李红星的预设，一端是百度和吉利的大手，另一端是视频。他要做的就是垫钱，这样才能稳稳支撑自己的生意。现在，他蹲了两天两夜，忍不住开始和员工复盘。百度为什么要放弃极越？我不明白。毕竟最近几个月，“极越汽车月销量从200到300辆不等，一切都在好转”。

▲ 员工代表与极越CEO夏一平的谈判现场。图片 / 内部人士提供

在过去的几天里，供应商意识到蹲在极越总部讨债可能无法改变乐观的结果。最后，极越汽车进入破产清算，只能分割剩余资产。但是极越没有工厂和造车资质，软件也是百度的。剩下的核心资产是分散在全国各地的商店和交付中心的车辆。估计“最多值两三亿”。

有律师指出，在极其复杂的公司体系中，责任一般由上海集中承担。目前，上海集中注册资本4亿美元，实收资本3.09亿美元。百度、吉利、极越只需要在破产清算过程中支付剩余的0.91亿美元。他们没有责任进一步偿还极越的债务和供应商的欠款。

但是，根据《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这4亿美元的还款顺序是员工工资、社会保障、税收、债券，然后是供应商欠款。

债务很难收回，但是供应商认为，吉利、百度不应该置之度外，至少要勇敢地站出来，与供应商交谈。

▲ 极越总部的供应商和极越员工围攻。图片 / 内部人士提供

据21世纪经济报道，今年8月中旬，极越召开了一次90分钟的股东大会，讨论了百度是否会投资极越。百度高管没有对是否继续投资极越做出积极回应。这种态度被解释为负面信号。

供应商不明白，当时极越的现金流紧张，大资方百度没有表态继续投资。在这样的困难前提下，极越为什么还在继续招标，开展业务活动？一个供应商非常生气。“这是欺骗。两个月后，供应商取代百度继续为极越支付生命。”但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王宁记得，公司一开始赢得了优秀的业务，他的下属眼里充满了兴奋和期待。每个人都很自豪，渴望依靠优秀的项目进入汽车领域，“花了很多心血”。今天的情况对所有参与优秀项目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公司以后不会再参与汽车公司的项目了，不管这个行业有多热闹，大家都不赚钱，肯定不是一个好生意。”

(本文受访者为化名)

本文来自微信微信官方账号“每人Auto”，作者：谢力？ 编辑：李欢欢，刘冬雪，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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