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开启付费测试，通用大模型的“免费时代”要结束了？

深圳特区报与读特记者走访了解到，字节跳动旗下的豆包目前推出了阶梯式的会员收费方案，定价区间从每月68元到每月500元不等，计划在基础免费服务之外，为用户提供体验更好的高端增值服务。不过记者实际体验后发现，目前平台并没有开放明确的付费入口，该方案大概率仍处于内部小范围试点阶段，尚未全面推送给普通用户。

记者随后也向国内其他头部大模型厂商求证，腾讯元宝相关工作人员明确回复，目前面向普通C端用户仍然保持免费，暂时没有推出付费服务的计划；阿里旗下的通义千问也延续了此前的免费策略，没有跟进推出付费方案。头部厂商截然不同的布局，恰恰折射出当前通用大模型行业站在商业化路口，不同玩家选择了完全不同的探索方向。

其实豆包并不是国内第一个尝试收费的大模型产品，在此之前，智能助手Kimi就已经抢先推出了分级收费的会员体系；而海外的OpenAI等C端大模型应用，更是很早就落地了成熟的分段订阅收费模式。综合开发研究院（中国·深圳）通证数字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李恩汉认为，国内C端大模型开始向用户收费，标志着我国大模型产业已经告别了靠烧钱抢占用户的“跑马圈地”初期，正式踏入了理性探索商业化变现的全新阶段。

一、大模型为什么要告别完全免费

豆包迈出付费尝试这一步，本质是成本压力与商业发展共同推动的结果，也是大模型行业发展到当前阶段的必然走向。

和传统互联网服务“一次研发完成，就能无限复制分发，边际成本几乎为零”的模式完全不同，AI大模型每一次响应用户的请求，都要实打实消耗成本高昂的算力资源，也就是GPU硬件与Token词元流量。

有业内人士把大模型的成本结构比喻成“现场烤烧饼”：服务1个用户和服务100万个用户的成本天差地别，用户规模越大，累计消耗的算力等成本就会直线上升；哪怕是用户发起一个简单需求，后台都可能要经过十几次工具调用和推理计算，Token的消耗量会呈现指数级增长，长期靠厂商补贴支撑全量免费服务，根本难以为继。

李恩汉进一步拆解了付费转型背后的三层深层逻辑：第一，现在国内头部大模型的服务能力已经达到了可用甚至好用的水平，不少用户对高端功能的需求已经从初期“尝鲜”变成了日常“依赖”，已经具备了让用户付费的心理基础；第二，资本市场对AI创业公司的考核标准，已经从比拼用户增长转向了衡量商业化变现能力，赚钱已经成为行业必须解决的核心问题；第三，OpenAI、Anthropic、Google这些海外头部厂商的C端订阅模式已经跑通验证，也给国内厂商提供了可复制的参考方向。

二、当前行业主流的两种商业化路径

C端大模型开启收费会给普通用户带来什么影响？记者采访多位用户后发现，对普通使用者来说，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完全免费的时代开始松动，使用成本从隐性变成了显性。现在Token已经成为大模型新的计价单位，不少用户已经开始学着“精打细算”控制使用量。

用户李女士告诉记者，豆包经常会提示当前使用人数太多，算力不足，有一次甚至提示需要排队一个小时才能使用。而且她担心，后续免费服务的质量会下滑：比如会给免费用户设置使用额度限制，下调模型能力，像复杂逻辑推理、超长文档分析、高质量内容生成这些核心能力，最后都会变成付费会员才能享用的专属服务。

记者走访多家C端大模型厂商后发现，目前国内行业主要形成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商业模式：第一种就是以豆包为代表的“交叉补贴”模式，通过向C端重度用户、专业用户收取订阅费，比如豆包推出的每月500元的专业版，用这部分收入来补贴海量普通免费用户，维持产品的大众覆盖率，这种模式本质和民航业“头等舱收入补贴经济舱运营”的逻辑类似。

第二种则是以腾讯元宝、阿里通义千问为代表的“B端兜底反哺C端”模式。腾讯方面明确表示，腾讯元宝的商业化逻辑是靠给B端企业客户、开发者提供付费服务比如混元大模型API获取收入，再用这部分收入支撑C端用户的免费体验，目前元宝确实没有面向C端收费的计划。

有行业专家指出，两种商业模式各有利弊，最终能走多远，比拼的还是模型本身的能力和不可替代性，比起成本控制，能不能留住用户的长期信任才是更关键的问题。

李恩汉认为，未来大模型向用户收费会是大趋势，但绝对不会是全行业一刀切的全额收费，“免费基础版+付费高级版”的组合模式大概率会成为行业的主流形态。

三、AI行业竞争即将进入深水区

整体来看，在大模型行业，用户规模越大，厂商需要投入的成本就越高。C端大模型开启付费不只是一种商业模式的选择，更是厂商筛选用户、优化资源分配、搭建竞争壁垒的重要手段。

李恩汉表示，豆包尝试收费这件事本身有利有弊。虽然短期来看，可能会流失一部分对价格敏感的普通用户，但从长期发展来看，这件事的正向价值很明显：一方面，C端订阅收入能给厂商带来更稳定、可预期的现金流，这些资金可以投入到下一代大模型的研发训练中，最终形成“收费增收—加大研发—模型能力提升—吸引更多付费用户”的正向循环；另一方面，付费用户的使用数据质量更高、覆盖的场景也更丰富，这些高质量数据反过来可以优化模型训练，帮助厂商搭建更深的竞争护城河。同时收费也会倒逼厂商更用心打磨产品和用户体验，最终让用户获得质量更高的AI服务。

有行业专家指出，AI时代大模型企业真正的核心目标，是把模型的能力打磨到不可替代的水平。未来的AI行业竞争，不会再只是比拼模型参数规模大小，而是会变成涵盖算力调度、工程优化、场景落地等多个维度的综合实力较量。（深圳特区报&读特 记者 周雨萌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