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柔并济看沧州:大运河串起千年文脉,武风杂技藏着诗意烟火

2天前

河北沧州,正一步步将跨越千年的历史荣光与文化底蕴,转化为推动城市当下发展的核心动力。


这座被称为“狮城”的城市,总给外界留下“硬核”的初印象。


当京杭大运河穿城而过,依靠这条水运通道,原本不产铁的沧州才汇聚来足够原料,铸就了重达约40吨的沧州铁狮子。历经千年风吹雨打,铁狮始终巍然不倒,也给沧州留下了“狮城”这个刻进城市骨血的名号。


同样因运河带来的流动与交融,漕运在这里走向兴盛,也慢慢滋养出沧州崇武尚武的传统。过去,无数沧州镖师顺着大运河走南闯北,闯下了“镖不喊沧”的江湖规矩,成为流传百年的武林佳话。


也是这条流淌千年的运河,在给沧州注入刚硬气场的同时,也晕染出这座城市温柔细腻的一面。


雨后天晴的夜晚乘船游河,一轮皓月悬在天际。清代诗人孙谔那句“夜半不知行远近,一船明月过沧州”的诗意,跨越数百年时光,如今依旧能清晰浮现在每个游人眼前。


如今的沧州运河两岸,往昔漕运枢纽的热闹繁华从未散去。过去,往来船工在这里喝酒听书、落脚歇息;如今,游客与本地市民在这里欣赏运河灯火、品尝地道风味,在烟火气息里读懂最真实的沧州。


大运河流淌千年,带来了文化的流动与碰撞,也打磨出一个“文武双全、刚柔并济”的沧州。


威名远扬硬核城,运河串起百年印记


沧州身上的硬核标签不少,而一条大运河,就能把这些标签稳稳串联起来。


河北民间有这样一句民谣:“沧州狮子定州塔,赵州石桥大菩萨。”河北四大名胜古迹里,沧州铁狮子排在首位,沧州的别称“狮城”,也正是从这里而来。


当地民间一直流传着这样的传说:东临渤海的沧州过去曾被恶龙侵扰,洪水泛滥让百姓苦不堪言,直到一头雄狮从海边跃起,打退恶龙平息了水患。之后当地百姓铸造铁狮子纪念这头雄狮,还为它取名“镇海吼”。


沧州铁狮子,历经千年风雨,狮身虽布满累累伤痕,仍威风凛凛。 澎湃新闻记者 王珏玮 图


2026年5月12日,参加2026年全国重点网络媒体和网络达人沧州行的嘉宾们走进沧州铁狮与旧城遗址公园。园区里,这座约40吨重的铁狮子巍然矗立,即便走过了上千年的风雨侵蚀,它依旧神韵不减,散发着跨越千年的威严气场。


但很少有人知道,当时的沧州本地并不产铁。据旧城遗址公园的讲解员介绍,唐代全国每年产铁量仅在2500吨左右,而铸造这头铁狮子,就用掉了全国大约六十分之一的铁料。这些铸造原料都来自磁州和邢州,也就是今天的邯郸、邢台一带,顺着明河、漳河,再经浮水河才能运到沧州。


世事变迁,铁狮始终屹立不倒。如今,这头铁狮不但是人们感受沧州悠久文化的载体,更成了这座城市的精神符号与文化图腾。可以说,正是大运河带来的通航便利与水运优势,成就了沧州,也给它带来了“狮城”的威名。


“狮城”的名号,自然让人们联想到“硬核沧州”,而“武术之乡”的身份,让这份印象变得更加深刻。


早在汉代,沧州作为渤海郡的治所,就因古黄河水道成为北方重要的漕运节点。漕运日渐兴盛,往来商船不绝,护粮守埠的现实需求,催生出当地尚武的传统,八极拳、劈挂拳等众多拳种也在这里应运而生。


孟村八极拳国际培训中心,武者张峰(右)表演八极拳对打。 澎湃新闻记者 王珏玮 图


到了明清时期,沧州“水旱码头”的地位达到顶峰,南来北往的商船都在这里中转,商贾云集,市井格外繁华。那时候,不管走哪条线的镖车,到了沧州地界都必须收下镖旗,收敛锋芒,以此表示对沧州武林的尊重,“镖不喊沧”的规矩也就此流传开来。


如今,镖局早已成为历史,但“镖不喊沧”的威名,依然在沧州的一拳一脚中延续。公开数据显示,现在沧州的武术门派和拳种一共有53种,数量居全国第一,占到全国总数的41%;早在1992年,沧州就被原国家体委首批命名为“武术之乡”。


同一条大运河流到沧州市吴桥县,又滋养出沧州另一张硬核名片——“杂技之乡”。当地民谣说:“上至九十九,下到刚会走,吴桥耍杂技,人人有一手。”吴桥杂技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汉代,大运河贯通之后,带动了沿河流域码头和城镇发展,吴桥杂技艺人顺着运河走南闯北,沿街献艺,闯荡出了属于自己的名气。


吴桥杂技大世界“非遗小院”内,非遗传承人李亮表演钢叉不落地的绝活。 澎湃新闻记者 王珏玮 图


在大运河的助力下,吴桥杂技艺人代代相传,凭着一身过硬本领,把乡野间的手艺做成了世界级文化名片。现在,中国吴桥国际杂技艺术节和蒙特卡洛国际马戏节、法国明日世界杂技节,并称为世界三大杂技节,影响力享誉全球。


一条大运河以柔婉之姿穿城而过,恰恰托出了沧州硬朗的筋骨。


千年武风新表达,刚柔并济走向世界


看似硬核的沧州,其实也藏着柔软的一面。


就像发源于沧州的八极拳,习练者发力前,身体像拉满的弓弦,需要沉下心积蓄力量;出手之时,出拳刚猛,迅疾猛烈。而瞬间爆发的雷霆之力,恰恰来自前期“柔”的沉淀积累。


2026年5月12日下午,在沧州市孟村县的八极拳国际培训中心里,近百名学员正在练习八极拳。八极拳第八代传人吴昊站在队伍前方,不怒自威。


孟村八极拳吸引众多孩子学习。 澎湃新闻记者 王珏玮 图


从小在家族习武氛围里长大,吴昊四岁就开始接触八极拳。他的爷爷吴连枝是孟村八极拳的国家级非遗传承人,也是推动中国武术走向世界的重要贡献者之一。


如今的吴昊,一边传承技艺,一边开馆授徒。从北京体育大学毕业之后,他毅然回到家乡,成为沧州职业技术学院的一名武术专业教师。


“传承和发展,需要新的传播方式。”吴昊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说,这些年很多传统文化借助影视、游戏成功破圈,这也给了他很多启发。


他透露,自己和团队已经和一家游戏公司达成合作,目前已经完成了以他为原型的动作捕捉。也就是说,八极拳之后有望出现在一款角色扮演游戏当中,在虚拟世界里完成属于它的全新表达和传播。


实际上,八极拳早就顺着运河的脉络,走向了全世界。2025年,沧州市体育局武术科相关负责人就曾公开表示,沧州很多武术传承人和武术培训机构,已经在国内外开设了130多个传习基地,武术培训产业发展得如火如荼,仅每年到青县学习八极拳的外国武术爱好者就有一百多人。


在沧州,武术不只是一项体育运动,更成了连接世界的文化纽带。一刚一柔之间,也让“武术之乡”的名号,越来越响亮。


运河岸上新烟火,诗意延续千年风华


对于沧州来说,这条穿城而过的大运河,就是城市“柔软气质”最好的载体。


“夜半不知行远近,一船明月过沧州。”清代诗人孙谔乘船沿运河经过沧州时,写下了这首流传千古的《夜过沧州》。


2022年9月,经过沧州的不懈整治建设,中心城区13.7公里的大运河实现旅游通航,这是自上世纪70年代停运之后,首次恢复通航,“一船明月过沧州”的历史盛景终于再次重现。


一轮明月过沧州。 澎湃新闻记者 王珏玮 图


现在,每逢月圆之夜乘船夜游运河,皓月当空,河水漾波,诗句里的悠远意境,仿佛跨越数百年,直接展现在游人面前。


船靠岸之后,走几十步就能走到灯火通明的南川楼前,南川老街就藏在楼后,这里凝聚着沧州上千年沉淀下来的浓浓烟火气。羊肠汤、河间驴肉火烧、沧州火锅鸡……一道道沧州本地特色美食沿街排开,往昔漕运枢纽的繁华依旧,只是已经融入了全新的时代气息。


在运河游船讲解员赵梓欣看来,现在坐游船、逛老街已经是来沧州游客固定的游玩路线。但在她的记忆里,如今像“城市会客厅”一样的南川老街,开街之前还是厂房、仓库和居民区混杂的老旧地段。


她介绍说,南川楼虽然是后来复建的,但依旧保留了原本的“灵魂”。因为这座楼的原址,就是明代长芦都转运盐使司的所在地,过去这里盐商云集、漕运繁忙,如今楼阁重新建起,给这片区域增添了厚重的历史感。


沧州南川楼前,舞蹈演员在表演。 澎湃新闻记者 王珏玮 图


“运河的故事,从来都该连贯地读”,2026年5月12日,网络名人@杨孝文 在社交媒体写道,站在南川楼头,沧州的百年风华尽收眼底,这座城市的过去和现在就这样安静同框,清风吹过,南川卧波就是这片土地对往来南北过客最温柔的承接。


历史上,运河码头旁商铺林立,码头兴旺,人流不息,船工们在这里喝酒听书、歇脚过夜。


如今,还是这片土地,游客和市民在这里看运河灯火,品沧州烟火,热闹依旧,只是换了人间。


沧州南川楼,演员在表演相声。 澎湃新闻记者 王珏玮 图


2026年5月11日晚,在南川老街的“知微剧场”里,演员李晓语、张天奇站在台上,用相声的形式给观众讲解沧州方言。台下时不时有观众跟着模仿,满场都是笑声。


他们说,之前也表演传统相声,后来转向用沧州话创作相声,是因为意识到,在文旅发展的大背景下,想要让游客和本地产生深度连接,必须扎根本土特色,于是他们把沧州的历史名人都融入到了相声段子里。


“相声能给大家带来笑声,也能传递沧州文化的温度。”李晓语这样对澎湃新闻说。


说到底,大运河带来的流动与交融,滋养出老街的烟火、诗句里的意境、相声中的乡音,也晕染出整座城市的柔软气质,成就了沧州刚柔并济的千年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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