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世代的AI悖论:高频使用与深层焦虑并存

5分钟前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极客公园,作者:Moonshot,编辑:靖宇,原文标题:《果然,最恨 AI 的人,是大学毕业生》



在无法回避的技术浪潮中,Z世代已对AI有了清醒认知。



生成式AI兴起的两年间,人们普遍认为作为互联网原住民的年轻人会是这项技术的忠实拥趸。



表面现象似乎印证了这一点。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显示,54%的美国青少年已使用ChatGPT等工具完成学业;盖洛普《Z世代的声音:AI悖论》报告也指出,美国14至29岁人群中,超半数(51%)保持每日或每周使用AI的高频习惯。





但行为与意愿并非一致。盖洛普调查显示,过去一年,14到29岁人群对AI感到「充满希望」的比例从27%降至18%;近三分之一(31%)感到「愤怒」,42%陷入持续焦虑。



高频使用与信任崩塌同时出现,这种又依赖又抗拒的矛盾情绪,正在美国Z世代(1996-2012年出生)中蔓延。



为何最常使用AI的一代人,反而最不信任它?



01



焦虑:潜在竞争者近在咫尺



对AI敌意最强的,是刚步入社会或正寻找职业起点的职场新人。



盖洛普数据显示,已就业的Z世代中,48%认为AI在工作场所的风险远大于收益,该比例一年内飙升11个百分点;认为收益大于风险的仅占15%。





原因不难理解:经济环境不佳,美国毕业生就业难度增加。



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数据显示,去年底22至27岁大学毕业生失业率升至5.6%,远超整体失业率。



在此背景下,AI被塑造成「提升效率」的工具,成为企业的「数字员工」;部分AI公司高管也常向媒体表示「未来几年大量入门级白领岗位可能被自动化替代」。



这类岗位多是年轻人专属的「初级白领岗位」,失去这些岗位的历练,年轻人连建立职业竞争力的机会都没有。



尽管现实中替代尚未全面发生,但预期已先影响情绪——对年轻人而言,AI像一个潜在的竞争者。





《纽约时报》报道中提到了许多Z世代的具体困境。



比如22岁心理学毕业生Erin,为找一份基础商业分析工作投出近200份简历,仅获4次面试,最终只能在长岛一家餐厅做招待员过渡,找工作的过程让她身心俱疲,已开始接受心理治疗。



大一新生Sydney则对选专业感到迷茫:「我觉得任何感兴趣的领域,未来几年都可能被取代。」她的困惑代表了当下多数大学生的状态。



另一方面,科技巨头正以部署AI为由持续裁员。这形成了鲜明的割裂现实:硅谷精英通过AI实现企业「降本增效」,而年轻人却因此失去职场敲门砖。



讽刺的是,为避免被淘汰,他们每天不得不打开ChatGPT润色简历,向大模型咨询哪所大学更容易录取。



这种对AI在心理和行为上的矛盾,正是Z世代焦虑的核心原因。



02



恐惧:不得不依赖的工具



既然充满敌意与不信任,为何仍有51%的年轻人保持高频使用?



《纽约时报》记者Callie Holtermann在长期采访中找到了答案:受访年轻人并不觉得使用AI有多好,促使他们使用的动力是「不熟悉这项技术就会在学业或职场落后」的恐惧。



职场规则已被AI重塑。年轻人浏览初级岗位招聘启事时,常看到「需熟练使用ChatGPT或Gemini」的要求。



企业AI代理公司Writer的报告更直接:77%的高管明确表示,拒绝掌握AI的员工不会获得晋升,甚至60%的管理层考虑直接裁掉这类员工。



这意味着,在现有职场和评价体系中,不懂AI就等于直接出局。





即便勉强获得工作,这种恐惧也不会消失。



这些职场新人还要面对「FOBO」(害怕过时)的冲击。报告显示,26%的员工认为AI正在直接削弱他们的创造力和在公司的核心价值。



这是一种深层的专业剥夺:苦学多年的代码、法律或财务知识,市场价值正迅速降低;伴随价值下降的,是对自身能力的深刻怀疑。盖洛普调查中,大量年轻人担忧AI会削弱自己的批判性思维和创造力。



这种「FOBO」不仅影响普通员工,也波及强迫员工拥抱AI的管理层。Writer报告显示,69%的公司因AI裁员,但39%的企业并未想清楚如何靠AI盈利;甚至73%的CEO因AI战略感到焦虑。





当恐惧达到顶点,年轻人开始采取消极抵抗。



近一半(44%)的Z世代员工承认,他们在有意识地阻碍公司引入AI,包括拒绝使用、误用工具甚至故意降低效率。



抵抗方式多样:有人故意将公司机密输入公共AI工具触发安全警报,有人拒绝使用获批软件;更极端的是,有人在绩效评估中做手脚,或故意提交AI生成的低质量工作,以此证明「AI根本不行」。





这种情况类似工业革命时期工人砸纺织机的卢德运动——即便面临被开除的风险,他们也会用消极抵抗来对抗内心的恐惧。



03



警惕:使用越多,信任越少



面对焦虑与恐惧,不少年轻人开始对AI保持警惕。



这种警惕体现在具体行为上,最明显的是为AI设定边界:他们清楚AI的能力,也更清楚哪些事不能交给它。



第一道边界划在人际交往上。



比如《纽约时报》采访的27岁旅游业员工Abigail Hackett,工作中常用AI处理繁杂文案以节省时间,但私人生活里绝不用AI起草任何私人信息——她不想让自己的「社交能力退化」。



这是很多用户的「警惕式选择」:AI可进入工作流程,但不应介入社交关系。



即便在耗费大量时间的陪伴类AI上,年轻人的态度也在转变。



过去两年,Character.AI等角色扮演聊天工具在年轻人中流行,可模拟朋友、恋人甚至虚构角色提供随时在线的「陪伴」;但同时也引发争议,包括青少年沉迷、情感依赖甚至个别自杀自伤事件。



不少舆论认为AI正在削弱未成年人的社交能力,但悉尼大学研究人员的长期观察推翻了这一假设:绝大多数年轻人很清醒,并未将AI当作真实人类的替身,更倾向于将这类聊天视为「娱乐」或消遣。



比如15岁的Quentin曾是Character.AI的重度用户,但他明确表示这只是一场游戏,本质是一堆代码。一旦现实生活有新变化(如交到新朋友或开始恋爱),花在聊天机器人上的时间就会断崖式下降——聊天机器人充其量是无聊时的「电子消遣」,只要真实生活正常运转,AI随时会被抛弃。



除了生活边界,在人生关键决策节点上,年轻人也不再相信AI。



咨询机构Ruffalo Noel Levitz 2024年调查显示,三分之一的高中生用AI规划大学申请:让AI列出学校清单,整理学费、奖学金、录取率等信息做初筛,但不会让AI做最终判断。



这种警惕是在一次次踩坑中建立的。



《纽约时报》报道中,威斯康星州高三学生Brandon养成了严格核查AI信息的习惯——因为大模型曾推荐过几个不存在的大学奖学金,让他白白浪费时间核实;旧金山学生Tanay则看透了AI的虚假情绪价值,当AI说「你100%能进普林斯顿」时,他立刻意识到这是过度迎合,对择校决策毫无帮助。





谁用AI没被「气笑」过?类似经历出现几次后,信任很难回到最初。



结合盖洛普和皮尤的调查数据,「AI悖论」便不难解释:超半数年轻人每天用AI,是就业和升学压力下的求生本能;而对AI的信任度从27%暴跌至18%,是因为使用越多,越容易发现问题,也越能看清技术的边界。



焦虑、恐惧、警惕甚至某种程度的抗拒,这些看似冲突的状态同时存在于年轻人对AI的态度中。



因为在无法逃避的技术周期里,Z世代已想明白:工具就是工具,该利用其价值就尽情利用,但别把它神化,更不能让它替自己做决定。



与其说他们不信任技术,不如说他们更早意识到:这项技术的收益与代价,可能会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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