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勃·迪伦为何称德·库宁作品“电光四射”
美国抽象表现主义艺术家威廉·德·库宁（Willem de Kooning，1904-1997）的绘画呈现出抽象表现主义或行动绘画的风格，后来被归入纽约画派。
澎湃新闻了解到，“威廉·德·库宁：突破年代，1945–1950”展近日于美国普林斯顿大学艺术博物馆开展。该展览围绕德·库宁1948年首次个展的作品展开，正是在这个创作力爆发的阶段，他奠定了自己美国前卫艺术领军人物的地位。美国歌手鲍勃·迪伦（Bob Dylan）将这一时期的作品描述为“德·库宁变得电光四射的时刻”。
威廉·德·库宁
1948年春，44岁的德·库宁在曼哈顿查尔斯·伊根画廊举办了首次个人画展。这场展览大获成功，不仅确立了他的艺术声誉，还重新定位了他的艺术地位，并在20世纪50年代初将他推向国际舞台。到50年代末，他已被许多人视为世界顶尖画家。
德·库宁，《黑色星期五》，1948年。搪瓷与油彩绘于纸本拼贴
如今，普林斯顿大学艺术博物馆通过“突破年代，1945–1950”展，重新审视了这场具有“造星”意义的关键展览。展览汇集了18件绘画作品，包括普林斯顿馆藏的《黑色星期五》，以及来自十余家博物馆和私人收藏的作品。这些作品展现了德·库宁在具象与抽象之间不断探索的过程。尽管展览未完全复刻当年伊根画廊的展品阵容，但仍能让观众感受到艺术家这一时期私密且充满活力的创作状态。
“他希望积累足够多满意的作品后再办个展，最终拿出了约十几件作品参展。”德·库宁研究专家、此次展览联合策展人约翰·艾尔德菲德（John Elderfield）解释道。
当时，德·库宁在艺术圈内已备受推崇，但尚未被大众熟知。颇具影响力的评论家格林伯格（Clement Greenberg）通过对伊根画廊展览的评论，帮助他打破了这一局面，吸引了更多关注。
“突破年代”展集中呈现了这一高产阶段的代表作，观众可近距离欣赏《黑色星期五》《暗池》等关键作品。展览整体色调偏于克制，以黑色和褐色为主，偶尔点缀亮色，如《秘书》中的亮黄色、《甘斯沃特街》里的赭色。
威廉·德·库宁，《甘斯沃特街》，1949年
艺术家的线条在画布上如受控的激情般舞动，对阴影的精准运用让许多作品成为“负空间”的视觉亮点。“他简化了表现手法，在色彩运用有限的情况下创作，反而赋予作品强烈的力量。”艾尔德菲德说，“他将黑色当作一种色彩使用，使这些画作显得格外生动且富有存在感。”
威廉·德·库宁，《无题（黑与白的抽象）》，1950年
20世纪40年代中后期，是德·库宁构建个人艺术语言的关键时期，他也在这一阶段成为纽约画派的重要成员。“40年代的经历彻底改变了他的职业生涯，这五年里，他成长为一名完全成熟的艺术家。”艾尔德菲德表示。这一时期，他的作品首次被美术馆收藏——1948年，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购入其作品《绘画》，该作也在此次展览中展出。同时，他与另一位抽象表现主义代表人物波洛克（Jackson Pollock）逐渐形成竞争关系。“他的发展与波洛克当时的轰动效应密切相关，”艾尔德菲德说，“伊根展后的部分作品，似乎是在与波洛克竞争。”
尽管德·库宁创作天赋出众，却不擅长自我推广和职业规划。他的艺术家妻子伊莱恩·德·库宁常担任非正式公关角色，推动伊根画廊个展，帮助他获得应有的关注。她还协助德·库宁完成他不热衷的作品命名工作：与画廊支持者在轻松氛围中为作品取名。“他们坐在画廊里，边喝酒边聊天，讨论‘这些作品该叫什么’。”艾尔德菲德回忆道，“这些名字只是他们觉得观众容易记住。”据他介绍，德·库宁对作品标题并不在意，甚至有收藏者购得作品后自行改名，他也毫无异议。
威廉·德·库宁，《比尔-李的愉悦》，1946年
进入50年代后，德·库宁不断自我突破，最著名的是回归具象创作“女性”系列。这一转变体现了他一贯的反叛精神，但并非所有人都认可。老对手波洛克甚至指责他“背叛了艺术事业”。
不过，“女性”系列却引发了鲍勃·迪伦的共鸣。艾尔德菲德曾陪同迪伦参观2011年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的德·库宁大型回顾展。“看到‘女性’系列时，迪伦说这是德·库宁变得电光四射的时刻。”
威廉·德·库宁，《信箱》，1948年
时至今日，德·库宁的影响力依然持续，其作品在拍卖市场屡创纪录。2015年，《互换》以3亿美元成交，曾刷新绘画作品成交价纪录。但艾尔德菲德认为，那些高价作品往往更具炫技性，而“突破年代”展中的作品则更为内敛。“收藏家喜欢能让客人惊叹‘看，这是德·库宁！’的作品，但未必会对这些画有同样反应。”
这些作品也持续影响着后世艺术家，包括雕塑家理查·塞拉（Richard Serra）等。正如艾尔德菲德所说：“从德·库宁的作品中挑选，就像从天空中选云朵，实在太多了。”而普林斯顿展出的18件作品，恰好印证了这一点。
展览将持续至7月26日，本文编译自《卫报》，原标题为《“彻底改变”：德·库宁展揭示早期作品的原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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