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则臣《我要从南走到北》:乡村少年的北上人生轨迹与文学对话

1天前

对作家徐则臣来说,“走”是人生最基础的行为,也是写作最核心的隐喻。从江苏连云港东海县青湖镇尚庄村出发,他先后走过村小、镇上初中、县城高中,再到淮安、南京、北京——一路北上的足迹,串联起中国的每一级行政区划。这条人生轨迹,与他笔下的大运河、《北上》中人物的命运走向,形成了隐秘的呼应。


近日,徐则臣推出散文集《我要从南走到北》,收录了其创作生涯的散文代表作,包括《放牛记》《生活在北京》《风吹一生》等,作品创作时间横跨20年。该书出版之际,“一个乡村少年的北上人生——徐则臣《我要从南走到北》新书发布会”在北京举办,茅盾文学奖得主徐则臣与作家张楚围绕“行走”等话题展开分享。


活动现场


“从不完美走向相对体面”


“一个人的成长就像河流,无论流向何方,始终朝着远方、朝着世界奔去。”徐则臣这样形容成长。


这部散文集收录了他二十年间的作品,从二十出头到年近五十,文风的稚嫩与圆熟、情绪的激越与沉潜都被原样保留。徐则臣不删不改,只为呈现一个人“从不完美走向相对体面”的真实历程。书中按年龄编排,从少年时的《放牛记》,到青年时在北京求学的《生活在北京》,再到为人父后的篇章。“不能公开的我从不写,能公开的就开诚布公,不用春秋笔法或影射。”徐则臣说道。


张楚是徐则臣二十余年的老友,他细数书中细节:追旋风跑到野外、天黑不敢动弹的少年;怕母亲被调换、盯着她牙齿黑点的孩子;看到被侮辱的女人后,总是快步经过那座桥不敢回头的男孩。“认识则臣二十多年,这本书让我更了解他了。”张楚说。


韩敬群将这本书定义为徐则臣的中年之书与成长之书,并用唐诗“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作注——人在爬山途中,总会歇脚回望走过的路。书封上“一样的苦闷,一样的挣扎,一样的居无定所”是徐则臣想对90后、00后说的话:“你们今天的迷茫与困顿,你们的兄长都经历过。”


两种路径,同一种抵达


徐则臣与张楚的创作路径形成有趣对照。徐则臣是“动态”写作者,作品题目多含空间元素,如《跑步穿过中关村》《北上》《耶路撒冷》《王城如海》等,他始终在动态中观察、书写变动的时代。而张楚多年深耕县城文学,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挖掘人性幽微的褶皱。


“张楚用的是‘龟息大法’,以静制动,用静态姿势关照变化的现实。”徐则臣笑言。张楚认可这种分野,他坦言三十多年生活在县城,接触的都是普通人,“普通人与伟人一样有丰富内心,我想在这个场域呈现他们的幽微与精妙。”


但两种路径并非对立,张楚认为,无论向内雕刻还是向外行走,目标都是走向更开阔的人类精神领域。


创作观的差异也延伸到文体选择。徐则臣重视长篇小说的结构意识,源于童年跟父亲盖房子、打家具的经历:“每座房子、每件家具,脑子里必须有形状,结构意识根深蒂固。”张楚从中短篇转向长篇,并非刻意进阶,而是中篇体量装不下想说的话。写《云落》前,他被徐则臣叮嘱“结构最重要”,紧张地翻福克纳和帕慕克的长篇研究,最后发现“还是瞎写,不行再调整”。


关于写作的真诚,两人达成共识。徐则臣说:“修辞立其诚,作家的价值在于提供独特视角和认知,要用真嗓子说话。”张楚补充:“读者读完小说,会在心里形成作家立体的形象与性情,不必刻意隐藏。”


徐则臣


70后作家:从遮蔽到显形


徐则臣是70后作家中最早获茅盾文学奖的。与同为70后作家的张楚对谈,话题自然转向“70后作家”标签。徐则臣直言,当年写《耶路撒冷》,很大程度是因为文学圈提起作家多是50后、60后,跳过70后直接到80后,70后仿佛“失踪”了。他认为这代作家有实力,只是精力多放在中短篇,而批评界常以长篇为评价标尺。


“以前确实说70后是‘被遮蔽的一代’。”张楚从自身经验出发,认为这代作家相对晚熟,此前更关注生活细节与历史褶皱,随着年龄增长,对时代的整体性认知逐渐融入文本。


韩敬群回忆,2017年他为《文艺报》撰文,预测70后作家未来五年会迎来长篇创作井喷,这个预言虽迟到几年,但并未落空。


《我要从南走到北》不仅是个人回望,也是跨代际对话。徐则臣将其视作一次“清理”:“写完《耶路撒冷》清理了那代人的方方面面,写完《北上》清理了运河题材,出这本散文集是清理自己二十年的来路。清理完,轻装上阵。”人近五十,他的写作仍保持“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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