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纸变薄、纸箱变软？造纸业震荡背后藏着中国制造升级密码
不知你是否察觉，如今拆快递时，曾经硬挺如凳的瓦楞纸箱变得软塌易瘪，甚至有些商家直接用黑塑料袋包裹；超市里的卫生纸克重悄悄“缩水”，四层变三层的情况也不少见，社交平台上满是对纸巾“变相涨价”的吐槽。
若你以为这只是商家压缩成本，那就低估了背后的行业震荡——连造纸厂老板都在抱怨纸价“又双叒叕”上涨。去年下半年起，多家造纸龙头相继发布涨价函，包装纸、白卡纸价格应声上调，底气源于成本高企的现实压力。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11月造纸业营收同比下降2.7%，累计利润仍在下滑，但单月利润率却飙升至4.19%，创下年内新高。这一看似矛盾的现象，实则是行业十年变革的缩影。
故事要从2016年环保改革与2017年“禁废令”说起。此前，中小造纸厂依赖廉价洋垃圾原料，污染严重却门槛极低。政策出台后，无力治污、缺乏原料的小厂大批被清退，玖龙、山鹰等巨头趁机整合市场份额。为解决原料问题，巨头们开启“海外布局”：收购欧美老牌纸厂、投资东南亚基地、在老挝打造“林浆纸一体化”项目，逐步掌控全球纸浆源头。
然而，2018年贸易战、2020年疫情打乱了节奏。疫情期间出口火爆带动纸价暴涨，巨头们误判形势，借低息美元债疯狂扩产。2023年全球供应链恢复后，海外库存积压导致出口纸“倒灌”国内，叠加海外产能低价倾销，行业陷入惨烈价格战——瓦楞纸价格从4000元/吨跌至2600元/吨，部分企业毛利率仅剩2.7%，27%的纸厂陷入亏损。
2025年的双重冲击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7月广东暴雨导致废纸回收停滞，10月海关严查进口再生浆工艺，廉价原料供应骤减。巨头们被迫涨价保生存，同时同步减产——玖龙停机改造、山鹰轮流停产，一季度减产规模预计超80万吨。
对消费者而言，纸巾变薄、纸箱变软是直观感受，但这并非巨头“作恶”，而是行业从无序竞争向理性发展的必经之路。淘汰高污染小厂换来了绿水青山，海外布局让原料供应更自主——这些变革背后，是中国制造升级的“成长代价”。
那个9.9元包邮、厚实纸箱随处可见的时代，是环境透支与人口红利的特定馈赠。如今，中国制造正迈向更高级、更安全的新阶段，廉价的“旧门票”虽已失效，但“新秩序”的大门正在打开。这便是周期的必然——过去的红利已成灰烬，未来的升级需要我们共同见证。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差评X.PIN”，作者：纳西，编辑：江江 & 面线 & 大饼，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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