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200亿养老金建未来工厂引扰民争议：数据中心成金融产品背后的风险

钢铁侠马斯克与Colossus数据中心，图片由AI生成

在美国田纳西州孟菲斯市，马斯克旗下xAI的超算集群Colossus正引发当地居民的不满。这座规划容量达“10万卡”的超算中心，初期用电负荷就高达150兆瓦，远期规划总容量更是突破1.2吉瓦，接近孟菲斯市峰值用电需求的四成。对硅谷而言，它是代表未来的科技设施；但对当地居民来说，它更像一个吞噬资源、制造噪音与污染的“赛博怪兽”。

如今，OpenAI、Meta等科技巨头都在加码建设类似的数据中心，OpenAI规划的算力总价值甚至达到1.4万亿美元。然而，喂养这些“吞金兽”的资金从何而来？这背后藏着一条由养老金、保险资金等支撑的隐形链条。

数据中心的金融化运作

xAI超级计算机集群Colossus外景

Colossus作为AI基础设施，规模与能源需求都空前巨大。建设初期，孟菲斯曾迎来短暂繁荣：数千建筑岗位被创造，地方税收有所增加。但随着服务器上线，问题逐渐显现：2025年田纳西州居民平均电价较上一年上涨约12%，数据中心密集区域的批发电价更是波动数倍；冷却系统抽取地下水导致部分社区自来水浑浊、水压下降；备用天然气涡轮机的噪音、热污染与氮氧化物排放也让居民不堪其扰。

这些民生问题未被纳入项目财务模型，却真实影响着居民生活。而从金融视角看，数据中心更像一款金融产品：科技公司通过设立特殊目的实体（SPV），将数据中心装入其中，再由外部资本完成融资，最后通过长期租赁或算力合同“卖回”给母公司使用。支撑这些融资的资金，主要来自追求稳健回报的养老金、保险公司和年金基金，它们看中了AI数据中心“长期合同、可预测现金流、投资级评级”的特性。

一条隐形链条就此形成：养老金→保险资金→私人信贷基金→数据中心→科技公司。风险在账面上被切割转移，投资者看似安全，实际承压的却是依赖养老金稳健增长的普通大众。

1200亿美元流入数据中心SPV的背后

硅谷AI基础设施建设的核心逻辑，是表外融资与私人信贷市场的结合。科技公司通过SPV获得算力的同时，将巨额支出移出资产负债表，既保护了信用评级，又美化了财务指标，还能获取远超其他行业的资本，并将风险转移至表外实体。截至目前，Meta、xAI等企业已通过此类交易筹集超1200亿美元数据中心资金。

值得注意的是，SPV机制保证贷款人违约时只能追索数据中心资产，而非母公司。这种结构催生了更复杂的融资形式，如资产支持证券，将风险分散给养老基金等投资者。尽管投资者认为科技公司资产负债表强劲，但SPV仍会增加未偿负债，使整体信用风险超过传统模型。即便是谷歌、微软等传统云服务商，也开始探索SPV模式以保留扩张灵活性。

截至2025年底，科技公司从私人基金借款约4500亿美元，同比增长1000亿美元，其中约1250亿美元流入Meta与Blue Owl的Hyperion SPV等长期项目。摩根士丹利估计，科技公司实现当前AI计划需约15万亿美元外部融资。

表外融资的历史警示

表外融资并非新事物，其目的始终是掩盖风险。90年代安然事件就是典型案例：安然通过SPV将重资产长期“藏”在表外，营造低负债、高信用的假象，直到风险爆发，投资者才发现账面与实际经营的巨大鸿沟。2000年互联网泡沫也如出一辙，纳斯达克指数五年间膨胀近6倍，众多公司通过包装未来收益吸引资金，最终泡沫破裂导致超5万亿美元市值蒸发。

资金流向表象增长、风险被包装、最终损失由社会大众承担，是互联网泡沫留下的经典教训。如今AI数据中心融资与互联网泡沫机制几乎平行，都是通过包装表象吸引资金，真正承担风险的永远是普通大众。当技术扩张建立在“看不见的债务”和“假定的长期需求”上，问题不在于是否会出事，而在于谁来承担后果。

AI扩张下的小城镇困境

AI数据中心多建在电价低、土地充裕的小城镇，对科技公司是理性选择，对当地社区却是长期负担。在孟菲斯，电网升级优先保障工业用户，导致居民电价上涨、批发电价波动加剧；地下水抽取引发水质下降；涡轮机运转导致噪音、热污染与氮氧化物排放增加，当地哮喘急诊病例上升，居民投诉不断。

税收优惠和土地供应换来项目落地，社区却要承担资源与环境压力。此时AI不再是抽象概念，而是重新分配资源与风险的力量。链条的最终落点不在会议室或财报，而在孟菲斯这样的城镇：电价上涨、水资源紧张、环境负荷加大。当地居民既是养老金持有人，也是资源承压者，既是资金来源，也是风险承担者。

链条上没有明显单点错误，但决策叠加后，风险偏好极低的养老金进入了可能剧烈波动的资金池。AI数据中心通过表外结构接入这些资金时，变化难以立即察觉，账单与报表中看不到“算力”或“数据中心”，一切看似平常，风险却已悄然潜伏。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腾讯科技”，作者：苏扬 无忌，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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