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本跨越到媒介融合：当代舞剧创作的突破与新探索

舞剧《颜真卿》剧照刘海栋摄/光明图片

舞剧《主角》剧照资料图片

当下舞剧的跨界创作在艺术领域十分活跃。2018年首演的《永不消逝的电波》不仅跨越六十年时空呼应同名电影，更成功打破影像、舞台与现实空间的界限；2025年5月，改编自陈彦小说的舞剧《主角》在北京首演，成为原著继影视、戏曲、话剧后的又一次跨界尝试。从文本改编到媒介融合，当代舞剧在突破舞蹈“长于抒情、拙于叙事”局限的过程中，不断呈现新的艺术亮点。

IP再生拓宽叙事维度

舞剧的跨界创作常体现为对文学、音乐、电影等姊妹艺术的跨文本改编。这类作品因原作的知名度，让观众更关注舞蹈的诗意叙事与视觉呈现，其中文学改编尤为典型。

在舞蹈发展史上，文学始终是重要灵感来源，中外经典如芭蕾《罗密欧与朱丽叶》、现代舞剧《祝福》等均源自文学名作。文学与舞蹈的叙事相互渗透，成为理解世界的不同方式。文学IP为舞剧提供了突破叙事局限的可能，也彰显出现实主义创作理念。以《主角》为例，它将七十万字小说浓缩为110分钟舞台表演，聚焦忆秦娥的精神情感，选取“学戏”“成角”等关键情节，展现秦腔艺术家的时代沉浮。该剧的舞蹈语汇不再是单纯的风格展示，而是服务于叙事的核心手段，传递人物情感与戏剧张力。

当代舞剧还通过视觉符号的动态转化实现IP再生。《只此青绿》以宋代《千里江山图》为蓝本，用舞蹈诗剧形式将静态画面转化为动态节奏，发挥舞蹈的视觉优势。作品以“展卷”“入画”等篇章构建诗意叙事，给予观众丰富的想象空间。此外，《永和九年》《颜真卿》等作品以书法为题材，用舞蹈展现文字背后的文化气度，体现了对传统文化的挖掘。

科技赋能延伸审美边界

人工智能、AR、VR等数字技术的应用，为舞台叙事带来新可能。科技驱动的多线程叙事弥补了舞蹈的叙事短板，拓展了表演空间与观演体验。

在视觉优先的时代，舞蹈的视觉性被进一步放大。《永不消逝的电波》等作品通过投影、灯光营造氛围，增强沉浸式体验，体现出影视化叙事特征。2025年巡演的《孔雀》运用3D投影与磁吸装置，以四季篇章诠释生命主题；芭蕾舞剧《七夕》则用3D技术呈现银河鹊桥，融合东西方艺术元素。

媒介融合也提升了作品的传播效率。电影《只此青绿》通过镜头叙事实现时空对话，VR版本更将其推向沉浸式体验新高度。不过，不同媒介存在差异，电影剪辑可能淡化舞台的舞蹈气韵，这也引发了对跨界创作的深入思考。

平衡叙事与形式，坚守艺术本体

跨界创作虽能强化舞剧的抒情性，但需保持艺术边界的清醒认知，实现叙事与形式的平衡。

首先，IP改编不是机械转译。文学与舞蹈是不同艺术形式，需经过有效转化。小说中的心理描写难以通过舞蹈呈现，改编需避免“哑剧式舞剧”问题。中央芭蕾舞团《红楼梦》通过旋转墙板隐喻出世与俗世，借助道具实现叙事转换，便是成功案例。

其次，科技手段需适度运用。过度依赖视觉奇观可能导致叙事断裂、喧宾夺主。舞台科技应服务于艺术本体，而非单纯的视觉投喂。创作者需在科技与艺术间找到平衡，确保舞蹈表达与叙事逻辑的适配。

总之，跨界创作需要对艺术边界保持清醒，在创新中坚守舞蹈本体，实现叙事与形式的和谐统一，才能推动舞剧艺术的健康发展。

（作者：仝妍，系华南师范大学音乐学院教授、广东省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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