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舞台上的经典重构:北京人艺新版《樱桃园》的大胆探索
近期,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全新排演的《樱桃园》在跨年档上演,为经典作品的当代诠释展开了一次极具勇气的尝试。
作为俄罗斯文学大师契诃夫晚年的收官之作,《樱桃园》曾被北京人艺创始人、总导演焦菊隐赞为“契诃夫的‘天鹅之歌’,是他最后的抒情诗篇”。此次复排,创作团队一方面致敬经典,选用焦菊隐译本;另一方面大胆创新,邀请格鲁吉亚导演大卫·多伊阿什维利及多位该国主创加盟,碰撞出独特的艺术火花。

舞台“木盒”暗藏时代隐喻
整个舞台被四面结构环绕,木质材料拼接成一个紧凑且呈放射状的“盒子”空间。这片近乎空白的“土地”,因角色回忆的注入而逐渐鲜活——旅居法国的柳鲍芙耗尽钱财,回到祖传的樱桃园时,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在债台高筑的阴影下,各怀心思的人们在园中追忆过往,他们用粉笔在“盒子”内勾勒出旧柜子、明窗、鲜花等意象,再通过光影效果赋予这些图案灵动的生命力。
《樱桃园》开场,导演大卫·多伊阿什维利就展现出对舞台表现的出色掌控力。他并未复刻百年前俄罗斯贵族庄园的实景,而是搭建了一个刻意模糊时空与真假边界的空间,先让身着杜邦纸服装的演员逐步填充内容,再让时光的痕迹将其覆盖。
当农奴后裔、商人罗巴辛向落魄却天真的贵族们提议砍倒樱桃林建造别墅时,现场响起哄笑,满载回忆的行李箱被推倒踢翻,顺着斜坡滚落,樱桃也被踩碎,汁水如鲜血般蜿蜒流淌。大卫·多伊阿什维利表示:“《樱桃园》始终是关于变迁与转折的隐喻。在当下变化万千的世界里,这部作品的主题依然具有现实意义。”
面对无法逆转的时代洪流,舞台上11位主要角色的反应引人深思。樱桃园被拍卖后,众人各自开启“新生活”:有人黯然离去,有人另寻出路,也有人野心勃勃追求更大成功。导演设计了多处演员同时发声的桥段,每个人自顾自诉说,声音相互淹没。这种嘈杂的喧闹,反而凸显出人们被时间裹挟前行的茫然,以及无人能真正相互倾听的孤独感。
大量即时影像的运用是这版《樱桃园》渲染情绪的突出方式。抖动且仿佛带有温度的镜头与演员的表情特写相呼应,在心灵空间与现实场景间交替切换,进一步拓展了全剧的表演维度。
幕后创新:逆向排练激活演员潜力
现任格鲁吉亚新剧院艺术总监的大卫·多伊阿什维利,曾携《海鸥》《仲夏夜之梦》两度登上北京人艺国际戏剧邀请展舞台,其对世界经典的当代化演绎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
此次《樱桃园》一改原作生活化的风格,人艺演员在斜坡上奔走涂画、在椅子上翻腾跳跃,有时还带着摄像机和魔术扑克走入观众席。大卫·多伊阿什维利称,他致力于“将格鲁吉亚戏剧饱满的情感力量与亚洲美学凝练含蓄的风格相融合,在舞台上营造独特的氛围感”,并通过这种氛围引导观众“关注每个角色的内心挣扎,看他们如何面对时间流逝、尝试与自我和解,以及安放那份深切的失落”。
为帮助中国演员跨越文化差异,真正触及《樱桃园》的精神内核,大卫·多伊阿什维利采用了别出心裁的排练方法。
饰演女主角柳鲍芙的黄薇回忆,导演并未从剧本第一幕开始排练,而是直接跳到第三幕:“先看到结局,就能理解角色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导演不断追问‘为什么’——剧情为何这样发展、人物关系为何如此,我们在解答的过程中像解谜一样,自然明白了表演的方向。”
饰演罗巴辛的杨明鑫也逐渐理解契诃夫将樱桃园抵债拍卖的故事定义为喜剧的原因:“让人发笑的不是情节本身,而是故事里的人。”罗巴辛为留住樱桃园周全谋划,提出最佳方案,却被贵族们无视甚至嘲笑他要毁掉樱桃园的美,这种荒诞的思维错位与交织的人物关系,构成了《樱桃园》的喜剧底色。
《樱桃园》中方副导演朱少鹏介绍:“从2025年春天启动选角,半年多时间里,中格两国艺术家在工作方法和思维模式上不断磨合。我们有两个共同目标:一是清晰地向观众传递契诃夫及《樱桃园》的思想深度;二是在表现形式上创新,让传统作品拥有新的戏剧内核。”记者 高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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