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伟达市值冲击8万亿美元”背后的AI泡沫隐忧

2025-11-16

“互联网泡沫的剧本、次贷危机的玩法，AI全占了。”

文 / 巴九灵

这两天，科技圈都在紧张等待一件大事。美东时间11月19日，全球市值第一的英伟达公司将发布三季度财报。这家堪称宇宙级的“卖铲公司”，在这波AI淘金热中究竟赚了多少，备受关注。

在等待“英伟达时刻”时，约91%的华尔街分析师给予英伟达股票“买入”评级，汇丰银行更是将英伟达目标价上调至230美元，为华尔街最高预期。若股价达到这一水平，英伟达市值将逼近8万亿美元，这将超过一周前其创下的5万亿美元市值的历史纪录。要知道，8万亿美元几乎等于瑞士、西班牙、法国三个国家的股市市值总和。

黄仁勋在英伟达GTC的直播活动上发言

然而，市场也泼了冷水。日本软银集团“突然”清仓英伟达，套现415亿美元。同时，越来越多专家和机构对AI产业存在泡沫发出警告。

AI狂热：泡沫已达满分

想象一下，你走进一家装修豪华、热闹非凡的餐厅。服务生热情介绍，这里的“未来智能套餐”融合最新科技和前沿创意，有神奇功效。可就在你激动准备排队落座时，一位经验老到的食客悄悄提醒：“别急，这家店菜单都没定，人多却一直在亏损，买食材的钱还是找地下钱庄借的。”这奇怪的画面，正是当下AI行业的写照。

近日，美国著名科技杂志《连线》联系了马里兰大学经济学教授戈德法布，他认为当前AI已达到代表泡沫可能性最大的8分。戈德法布是研究市场泡沫的专家，2019年他写了《泡沫与崩溃：技术创新的繁荣与萧条》，从不确定性、纯粹押注型公司、新手投资者、宏大叙事四个角度衡量科技泡沫大小。这次的AI行业，同样符合这四个泡沫框架。

▶▷首先是不确定性，即不知道AI如何赚钱。2019年，OpenAI创始人奥特曼表示要构建通用智能系统，然后问它如何赚钱。近7年过去，大量AI服务商仍在亏损，2025年第一财季，OpenAI净亏损约115亿美元。一般来说，随着时间推移，不确定性会降低，但目前AI公司投入资金总量和模型性能增长不成正比，行业也不清楚技术发展方向。戈德法布认为，如果市场低估了将AI融入企业运作的难度，泡沫更易出现。

▶▷第二是纯粹押注型公司。这类公司把存亡与特定、颠覆性创新（如AI、机器人）100%捆绑。当市场兴奋情绪集中到少数公司时，会加速泡沫膨胀。当下，将未来押注在为AI公司制造芯片的英伟达、指望AI直接赚钱的OpenAI，都是典型代表。据硅谷银行统计，今年58%的风险投资流向AI公司，出现大量纯粹押注型公司。同时，近两个月科技公司抱团趋势明显：

◎ 英伟达宣布向OpenAI投资1000亿美元，建设AI数据中心并部署数百万颗英伟达GPU；

◎ 英伟达宣布对英特尔投资50亿美元，合作开发AI基础设施和计算中心产品；

◎ OpenAI将在五年内向甲骨文购买价值约3000亿美元的算力服务；

◎ 亚马逊云科技宣布为OpenAI提供基础设施支持，协议价值高达380亿美元；

◎ AMD与OpenAI宣布将以“算力供应+股权绑定”的模式深度合作……

在这个科技巨头形成的闭环共振系统中，一旦一个环节出问题，整个体系都可能受冲击。

科技公司之间复杂的循环投资

▶▷第三是新手投资者。戈德法布认为，在AI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领域，大家都是新手投资者，散户比专业机构更缺乏经验。2024年，散户投资者向英伟达投入近300亿美元，使其成为“最受散户欢迎”股票。同样，散户还涌向微软、谷歌等大型科技股和AI初创公司，推动了科技公司市值“膨胀”。

▶▷第四是宏大叙事。从“AI会取代一切工作”到“AI能治愈癌症、改善气候”，乃至“AI将无所不能”，这些说法强化了一个信号：AI是不可逆的浪潮，先下注就能赢得未来。AI的故事比以往科技叙事更庞大，它能让不确定性被视为机会而非风险。所以，戈德法布认为“AI完全符合泡沫的特征”。

纳斯达克总部屏幕显示AI投资数据

藏在泡沫里的危险金融运作

除了戈德法布的四个泡沫判断标准，“AI泡沫”还体现在金融运作中。《大西洋月刊》文章指出，科技公司为筹钱投资AI，采用了与美国房地产泡沫时期相似的玩法，存在类似“次贷危机”的风险。

21世纪初，美联储连续13次降息，贷款买房利率极低，银行向信用评分低、还款能力差的居民大规模发放贷款，房价猛涨。银行不愿承担贷款违约风险，将贷款出售给投行，投行又将高风险房贷打包成可交易证券投入市场。这次，热钱和次贷流入的不是房子，而是实现AI前景的关键：数据中心。

摩根士丹利预测，到2028年，数据中心建设总支出将达2.9万亿美元，但像Alphabet、Meta这样的大型科技公司，仅能用现金流支付约一半资本支出，剩余1.5万亿美元需外部融资。然而，科技公司不愿正式举债，因为债务会影响资产负债表，降低股东回报。于是，私募股权公司登场。

一些科技公司与私募股权巨头合作，由私募股权公司出资或筹资建设数据中心，科技公司通过支付租金偿还投资。接着，私募股权公司将多个科技公司的数据中心租赁合同合并为证券，投入市场供投资者买卖，实现资金循环。

例如，DataBank在9月发行了价值11亿美元的、由超大规模数据中心资产支持的证券，筹得款项用于支持数据中心建设。又如，Meta选定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和蓝猫头鹰资本公司，为其在路易斯安那州的数据中心扩建项目筹集290亿美元资金。据摩根士丹利估算，私募股权公司为AI基础设施提供的资金规模将达8000亿美元。

很多经济学家认为，私募股权巨头将数据中心租赁合同打包成证券，类似当时投行将高风险房贷打包成证券。美国房地产泡沫破裂后，许多房产价值跌破贷款余额，贷款人违约，高风险房贷打包的债券爆雷。那么，科技公司的数据中心租赁合同会违约吗？

摩根士丹利判断，预计到2028年，生成式AI年销售额可能只有1万亿美元，而届时全球企业在数据中心上的支出可能已达2.9万亿美元，投入远超产出。如果五年后，科技公司认为AI无法带来巨额利润，可能会要求减租甚至不再续租数据中心。此外，数据中心“老化”速度极快，大量建成的数据中心内，许多芯片几年内就会过时，维护成本极高。

美国，建设中的人工智能数据中心

豪赌=生存？

对于一个行业是否有泡沫，经济学家和企业家看法不同。经济学家担忧“热钱汹涌，收益稀薄，暗藏金融风险”的AI投资狂潮，但对大型科技公司而言，投资AI更像一场“必须参与的豪赌”。

亚马逊创始人贝佐斯说：“泡沫不可怕，错过周期才可怕。”即便绝大部分企业会在泡沫破灭中倒下，但只要率先打造出“超级智能机器”，就能获得几十年的垄断地位和丰厚回报。没有企业敢在这场“赢者通吃”的游戏中下桌，就像亚马逊CEO安迪·贾西所说：“深度布局AI不是选择题，而是生存必答题。”泡沫带来的最大驱动力，是短期内形成“资源汇聚”，世界需要敢于冒险的人，哪怕成功一次，也足以改变世界。

你如何看待这一轮所谓的“AI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