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科研:创新的潜在力量
“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这句出自《庄子》的东方哲语,是2025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之一北川进的座右铭。他专注的金属有机框架研究,曾被认为“华而不实”“没什么用处”,申请经费时也常碰壁,被质疑是“为结构而结构”的化学艺术体操。

2025年诺贝尔化学奖获奖人(左:北川进)
然而,他对“无用之美”的执着,为化学学科开辟了新领域,拓展了人类设计和制造新型材料的能力,为众多应用领域带来无限可能。
从“无用之用”的思考,到保护创新的土壤,我们该如何应对焦虑,拥抱未知的未来呢?
创新焦虑:未来难以预测
2025年,三位经济学家因“对创新驱动型经济增长的阐释”获诺贝尔经济学奖。他们的研究表明,长期经济增长源于经济体的“创新”能力,这也是“新质生产力”的核心,即由技术突破、要素配置和产业升级催生的先进生产力。
郑钦文曾说:“未来无法预测,过去不可改变,当下正好追梦。”如今,技术迭代和全球格局变化带来不确定性,各层面都存在“创新焦虑”,本质是害怕在竞争中落后。
面对不可预测的未来,我们应构建能让个体创造力充分发挥的生态,而非急于预判未来。
我去学校做科普报告时,看到学生们的朝气和好奇深受触动。我们无法预判哪个学生将来会成为“天才”,“掐尖”机制既不公平也不有效,违背教育和创新规律。
我们应构建开放包容的教育和科研生态,让学生发挥潜力,即便无法预知“天才”是谁,也能确信他们会自然成长。
因此,面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我们应抓住“人”和“科技”这两个核心要素。
“有用”的产业源头,常流淌自“无用”的研究
科学史上,很多起初看似“无用”的研究,后来产生了巨大产业价值。
美国物理学家约翰·霍尔在1978年研究“光在真空中不同方向传播速度是否一致”,这项实验看似“费力不讨好”。但它衍生出的高精度激光控制手段,用于监测地下核试验,还成为全球定位系统的基石技术,重塑了人类生活,给美国带来产业优势。
“有用”和“无用”在项目立项时难以判定。“无用”研究的价值不仅在于应用成果,还在于培养科研人才和改变思维范式。基础科研要通过看似“无用”的探索,为未来储备能力和人才。
坚持“无用”与“有用”:科研人员的自洽与生态的平衡
科研生态中有两种探索者。
一类是像北川进这样的“思想者”,他们出于对未知的好奇和拓展认知的使命,坚持“无用”探索。他们认为真正的突破无法规划,最大的应用源于对基础问题的理解。他们要忍受孤独,平衡取舍,追求学术共同体的认可。
另一类是“工程师”,他们致力于解决明确问题,“有用”研究目标清晰,能带来社会效益,推动技术迭代和改善民生。
健康的创新生态应包容两者,为“思想者”提供探索空间和资源,为“工程师”提供成果转化通道。更重要的是,促进两者的对话与流动,让“无用”发现助力“有用”创造,“有用”需求刺激“无用”研究。
“无用”与“有用”涉及局部与整体、短期与长期的矛盾,需要协调时空尺度。比如面团在不同时间尺度下表现不同,我们也可在材料体系中兼容矛盾性能。
我们课题组设计的自修复涂层,在宏观上是固体,微观上能流动修复划痕。看似“无用”的科研探索,在不同时空尺度可能“有用”,还能培养科研人才。从事“无用”科研的人应坚守初心,珍惜科研环境。
保护好奇心与创造力:孕育种子的沃土
好奇心是创造力的原点。现行教育多采用“问题牵引”模式,学生缺乏发现问题的经验。从“被动解题”到“主动找题”是创新的关键,而好奇心能驱动人们发现新问题。
年轻人和初学者凭借独特视角,能跳出固定思维,发现新问题。我们课题组受盲鳗黏液机制启发进行研究,虽未复刻黏液,但锻炼了团队能力,还开发出多功能粘结剂,实现了材料性能的“既要又要”。
尊重多样性:保持创造力的秘诀
我们课题组人员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思维多样。这种多样性开拓了研究视野,让研究方向拓展到多个领域,成果将陆续面世。
不同视角的启发不仅来自专业人士,普通人甚至孩童也能带来惊喜。一个三岁孩童对拱门照片的看法,让我有了新视角;孩子把凳子想象成钢琴,展示了创造性思维。尊重多样性能为未来保留无限可能。

▲德国波茨坦拱门照片 / 在凳子上“弹奏钢琴”的孩子
拥抱“无用”,方能定义未来
面对不可预测的未来,我们不应焦虑,应构建包容、多元、鼓励试错的创新生态。保护“无用”之学,呵护好奇心,汇聚多样视角,让差异碰撞灵感,跨界催生突破。
每一次探索和提问都可能是创新的“种子”。我们既是创新生态的受益者,也是守护者,要为创新幼苗提供宽容肥沃的土壤,让“无用”之根深植,迎接未来的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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