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画缘何价值1.4亿美元

朋友，看看上面这幅画。

没错，这是一幅名画，是美国画家杰克逊 · 波洛克的作品，名为《1948 年 5 号作品》。在一次拍卖中，它被墨西哥一位金融家以 1.4 亿美元买走，差不多接近 10 亿元人民币。

哎呀，这幅画看着不咋样，咋就价值连城了呢？别急，听我慢慢道来。

这还得从我写的那本谈消费理论的书《感官消费》说起。这本书是我几乎穷尽毕生精力撰写的准理论专著，阐述了我发现和总结的感官消费十二条定律，其中一条叫指向律。

具体表述为：越是低层次消费需求，其指向越明确，越容易满足；越是高层次消费需求，其指向越模糊，越不容易满足。

下面咱们通过实证来分别说说。先说最低层次的触觉需求。

对人类而言，触觉需求的指向最单一、最明确。任何人在任何环境下，都要让身体保持一定温度，既不能太冷也不能太热，这是触觉第一需求，指向明确且容易满足。

温度太低人会冷得发抖甚至有生命危险，温度太高人会出汗难受。今年夏天热得厉害，一些国家真有人被热死。既然触觉需求指向明确，满足起来就好办，天冷送暖气，天热开空调，身体舒服大家就满意，很简单。

再说说第二层次的味觉需求。味觉需求的基本指向也明确，肚子饿了要吃饭，不然没力气甚至会晕倒。所以味觉需求比较好满足，饿了给个馒头或一碗米饭，能解决问题。

但深入分析，人饿了要吃饭，可具体吃什么，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指向就不明确了。有人喜甜，有人爱辣，众口难调，满足起来就不容易。

接下来的嗅觉需求与味觉需求类似。鲜花是香的，打屁是臭的，基本指向明确。但对于香味（尤其是香水）的具体判断，什么香味好闻什么难闻，因人而异。电梯里有人会对同行者身上的香味反感，可人家自己却很喜欢，真是没办法。据说内行能从一瓶巴黎香水中闻出几十甚至上百种香味，很神奇。

第四层次是听觉需求。从安静与吵闹、音高与音低、燥声与乐曲这些基本层面看，有共同标准，人的指向基本一致。但对音乐的喜爱和偏好，人与人差别很大，什么音乐悦耳什么难听，节奏舒缓好还是激越好，喜欢美声还是通俗，喜欢歌剧还是京剧，喜欢独唱还是合唱等，各不相同。要满足人们各式各样的听觉需求不容易，即使喜好相同的人，对具体细节也会有很大分歧，从歌手大奖赛评委打分的悬殊就能看出来。

最后一个层次，也是最高层次，是视觉需求。这是指向最不明确、最不容易满足的需求。

当然，在明亮与黑暗、洁净与污浊、美丽与丑陋这些基本层面，人们的大指向是相通的。比如一座符合对称律、协调律、变化律等审美基本规律的建筑，在任何人看来都是美的，大自然的景观天然符合美的基本规律，所以在任何人眼中都是美的。

但离开这个基本层面，人们对视觉需求的指向就千差万别、非常不明确了。以建筑为例，西方歌特式建筑是美的，东方苏州式园林也是美的；简单粗旷是美，繁复精细也是美；古朴大方是美，新颖奇特也是美……各人喜好不同。

中国大剧院筹建时，邀请几十家中外建筑师事务所参与设计，并在中国历史博物馆展出方案征求民众意见。那些方案都很精彩，几乎每种方案都有人赞成，但也有人对某些方案喜欢得不得了，而另一些人却不以为然甚至嗤之以鼻。悉尼歌剧院、巴黎新罗浮宫这样举世公认的杰作，至今还有建筑师认为是败笔，可见视觉需求指向的不明确和难以满足。

好了，现在来说说杰克逊 · 波洛克和他的抽象画。

波洛克的抽象画，行内叫“行动绘画”，也叫“滴画法”。他放弃了画家常用工具，摆脱传统绘画模式，作画非常即兴、随意。他把画布钉在地板或墙上，随意泼洒颜料，或用钻有小孔的盒、棒和笔滴溅颜料，不事先规划，作画时还在画布四周随意走动，以反复无意识的动作画出复杂难辨、线条错乱的网。

他的《1948 年 5 号作品》被以 1.4 亿美元买走，下面这幅更夸张。

这幅《1948 年 17A 作品》拍卖价高达 2 亿美元，创下抽象画拍卖世界纪录。这两幅看着普通的画为啥这么值钱呢？

艺术专家认为，波洛克的滴洒法绘画，随意中隐藏着戏剧性的偶然效果，激情四射，充满色彩的自由、张力和狂野。而且他不拘一格，绘画时沙砾、碎玻璃、杂物都敢入画，作品技法的独创性和视觉效果非常另类，给当年美国艺术带来极大震动，被视为美国抽象艺术摆脱欧洲影响时代的开始，是美国自由精神的象征。

这样的作品全世界独一无二，不可复制，不像写实作品可以模仿。所以有人心甘情愿花上亿美元买下，买家觉得很值，因为有收藏、增值、炫耀等需求。有需求就有价值，这是经济学铁律。而我们这些俗人没需求，就觉得它没价值，甚至嗤之以鼻，觉得 140 元送给自己都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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