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京警察的往昔故事

都说北平的警察办得好不好，得看是什么时候。早些年，北平警察确实不错，这和他们的素质与来源有关。

所谓早些年，是指民国十来年往前。那时清朝刚灭亡，八旗子弟没了按月发放的银子和粮米，没了生计。这些人虽读过些线装书，每家都标榜‘书香门第’，但真正下苦功读书的不多。没了钱粮，为了一日三餐，他们就想‘挑’个巡警来干。

彼时的警察，说不是官，却什么事都问、什么人都管；说是官，见了官又得请安，八旗子弟干这个比较合适。经过官方挑选和稍作训练，他们干得再好不过。因为他们成长环境不同，吃过、花过、见过大场面，处理事情有条不紊。

北平的警察曾经一度什么都管。近30年里，北京地区警察机构名称几经变更，先后叫京师警察厅、北平特别市公安局，工作职能和管辖内容也不断变动。1914年京都市政公所成立，分担了部分市政管理工作，但街市清洁、医药防疫、行业卫生、厕所粪场、娼妓体检等卫生事务，以及‘舌尖上的安全’事务，一直由警察机构‘跨界’监督管理。1925年，京师警察厅还成立了北京第一所‘公共卫生事务所’，设卫生科、保健科、防疫科和统计科，负责北京城的公共卫生事务。

1928年南京国民政府接管北京后，曾专设卫生局负责公共卫生，一年多后卫生局又并入公安局。直到1933年北平市新任市长袁良上任，才把管辖公共卫生的部门从公安局划分出来，归口于北平市卫生局。

1928年夏天，北平城里传开一则新奇消息，京师警察厅公共卫生事务所发出告示，用现金收买民众打死的苍蝇。原来上世纪20年代，北京城饮食卫生管理差，人们卫生观念不强，食品多敞放，夏季苍蝇多，还多次发生饮食引发疾病的公共事件。为改善状况，公共卫生事务所制定防蝇、灭蝇措施，要求酒馆饭店及食品摊贩用纱罩等防蝇，还开展宣传活动。‘千金买蝇’告示发出后，许多市民踊跃参加，短时间内卫生所就‘买’了12134010个苍蝇，用款洋2018元，平均一万只苍蝇值近两块大洋。这次活动提高了市民对苍蝇滋生病菌的认识，调动了防蝇灭蝇的积极性。

北平的警察嘴皮子很‘溜’，解决问题时能说得人无地自容。小时候，遇到口角纷争、斗殴打破头的闹到派出所，我常去看热闹。北平的派出所叫巡警阁子，用木板钉成四壁，至多十二个榻榻米大小，分里外间，里间有床可休息，外间有办公桌，墙上挂着表册，很整洁，四周临街。

排难解纷时，警察先听原被告说，等他们说完，就问‘还有话没有’。然后说‘我听你们说得都对，常言道，一个巴掌拍不响，真要都像你们说的，怎么闹到这儿来啦’，还劝‘吃点儿亏，不算什么！少说一句，也不算谁怕谁’‘二位都是街面上的人，拉拉扯扯进了阁子，已然够瞧的啦！要是有一位是对的，事情也到不了这份儿上’，最后劝他们各自回家，若不依不饶，就送拘留所蹲一夜想想。

那时各大小街道路口都有警察站岗，不管刮黄风、下黑雨，十冬腊月滴水成冰，夜间睡觉时有时能听见巡警腰中东洋刀和刀链子相碰的‘呱啦！呱啦！’声。如果谁家忘记关好街门，巡警会拍拍门环提醒。谁家小孩子在大街上大便，警察会找到家长，不吵不罚，让家长扫干净。要是把脏水往大门外倒被警察碰上，就得听他说半天，还不如带到局子罚钱痛快。

北平警察也有不好的时候，北伐前局势动荡，谁到北平都只顾运洋钱，不管巡警饥饱劳碌。巡警两年都发不了一双皮鞋，皮鞋都张着嘴，皮匠绕着街口岗走，做完活还得等改天给钱，因为巡警确实拿不出。还有个笑话，一次巡警发了四成薪，几个人在派出所包饺子，吃的时候没醋。一个巡警拿大碗和小枚去油盐店，先说买一枚香油，人家给了最小一勺，他又说买醋，把油倒回去，结果醋上冒了一层麻油，一小枚连醋带麻油全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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