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东来「家规」为何辞退12年老员工？
写在前面
最近胖东来再次登上热搜，然而这次的新闻却充满了矛盾感。一直以来倡导员工幸福感的胖东来，竟然辞退了一位工作12年的老员工。
胖东来此次引发的争议，远不止于法律层面。
事情的大致情况是：一名员工因“未按规定优先接待顾客”，被公司认定为严重违纪并解除劳动合同。
公司提供的视频显示，当一位顾客正在挑选内衣裤时，员工刘霞（化名）手持POS机整理货物，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接待。
胖东来内部《各项管理制度》规定：“在顾客有需求时，未及时放下手中的工作上前接待顾客”属于服务违纪行为，经调查属实可视为“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
一审和二审法院均认为，公司的规章制度制定程序合法，且员工曾参加该规章制度的培训并签字确认，因此驳回了员工的赔偿请求。
目前新闻所提供的信息有限。
我们暂时不清楚，是员工多次犯错、企业忍无可忍，还是这位12年的老员工仅仅因为一次违规，就被主管抓住把柄。
但无论如何，这件事从法律层面和企业管理层面来看都很复杂。即便从企业管理细分，无论是从人力资源角度还是企业品牌角度，这都是一个很值得探讨的操作。
这堪称人力资源圈的典型反面教材，要是换做其他企业，可能不会引起太多关注，但发生在以爱护员工著称的胖东来身上，就格外引人注目了。
1 法律层面，程序正义 vs 量罚合理
客观来说，从新闻描述可知，辞退的程序完全合法。
很多民营企业都做不到这一点。
清晰的规章制度
“在顾客有需求时，未及时放下手中的工作上前接待顾客”属于服务违纪行为，经调查属实可视为“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
合法的制定流程
规章制度制定程序合法（应该是经过工会批准），员工曾参加该规章制度的培训并签字确认。
从制度和流程两方面来看，没有问题。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样的处理方式就完全正确。
新闻中的最后一句话很值得深思：
法院的判决，实际上是支持了用人单位在程序和内容均合法前提下的管理自主权。
但这家公司的规定真的毫无问题吗？
不一定。
知乎上有句话说得好：抛开剂量谈毒性就是耍流氓
法院不能仅仅因为有清晰的规章制度，且员工签字认可，就认为这个规定合理合法。法院有责任判断：公司的规定不仅在定性上合理，在定量上也要合理。
举个例子，之前有公司规定销售完不成业绩，要喝蛋清作为惩罚，这就是典型的定性不合理。一旦闹上法院，企业只能乖乖赔钱。
在这个案例中，定性是合理的，但定量可能不合理。
公司提供的视频显示，当一名顾客正在挑选内衣裤商品时，员工刘霞（化名）手持POS机整理货物，并未第一时间上前接待。
在我看来，员工这种错误确实可以算作违规，但不应被认定为严重违规。这种只有定性没有定量的规定，很容易被初级管理者滥用，用来打击异己。
公司规定应该具有阶梯性：
目前新闻提供的信息有限，我们不知道这个员工是多次犯错、公司忍无可忍，还是团队有变动，管理者借机找茬清除异己。
作为天然同情弱者、在职场中经历过诸多事情的旁观者，我们更倾向于相信第二种可能。
2 企业管理层面，程序正义 vs 量罚合理
从公司管理角度来看，这件事处理得也很让人费解。
我只有一个问题：胖东来的企业价值观是什么？胖东来希望向员工和求职者展现怎样的形象。
这几天我正好在读朋友送的《觉醒胖东来》这本书。
书中提到了2022年胖东来一则引发关注的招聘启事，其中提到了「爱和自由」的文化理念。
然而，从新闻中曝光的裁员方式来看，并不符合胖东来自己所倡导的理念。
进一步说，从以往的新闻报道中，大家印象最深刻的是，胖东来把员工当成家人，让员工能够获得：
理想的收入；
合理的福利待遇；
合理的休息时间和休假制度
……
我曾在文章《胖东来是良心雇主，还是爹味太重？》中分享过自己的观点：胖东来就像一个大家长，管得很宽，这种价值观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我读过胖东来的幸福生活手册，这本员工手册内容太多，读得我都犯困，甚至员工的休假、装修和理财建议都写在了企业文化里。
像我这种有一线城市外企工作背景的人，可能不太能接受这种价值观，也不一定认可这样的雇主；但三线城市的蓝领工人或许会喜欢这种大家长式的老板。
毕竟胖东来愿意给员工提供好福利和待遇，真心把员工当自家人，虽然管得多，但价值观是一致的。
这些年来，胖东来能够出圈，正是因为其独特的价值观，在国内众多民营企业中显得与众不同。
很多企业都是客户优先、股东优先、自己优先，而胖东来的企业文化是员工优先，这种品牌形象在当前的大环境下很受大众喜爱。
企业的每一项决策都应该体现企业文化。
目前新闻信息有限，如果最终发现，仅仅是一次违规，没有多次警告升级，胖东来就借故开除了12年的老员工，这传递的是什么样的企业文化呢？
正如胖东来自己的招聘启事所说，胖东来的员工应该能够享受到：
自由·爱的文化理念的启示；
先进的生活理念和阳光、轻松、科学、有效的生活方法；
科学、理性、阳光的思维方式；
感受真诚、真实、公平、民主的成长环境；
养成品质的生活习惯，成就个性的生命品质和健康、健全的人格。
如果员工因为一次失误就被认定为严重违规而被辞退，他们怎么能感受到真诚、公平和民主的环境，又怎么能体会到公司的爱和自由文化理念呢？
这种粗暴定性不定量的开除方式值得公司反思。
当然，当公司规模扩大后，基层管理者的行为未必能完全代表于东来的意志和想法，但这类事情积累多了，肯定会让更多人质疑胖东来的企业文化到底是什么。
作为管理者和HR，需要具备基本的公关意识，尤其是在对待老员工和基层员工时，用「严重违规」来辞退员工的做法要非常谨慎，即使完全合法合理，也存在公关风险。
我在外企工作时，有几次员工确实是100%严重违规了，但公司依然会选择协商解约，并给员工一笔钱，以避免公司面临公关风险。
我理解民营企业赚钱不易，但在这个时候，企业的品牌更加重要。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瞎说职场”（ID：HRInsight），作者：Sean Ye，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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