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江荒野之国遭骂背后：一场审美清算
一场发生在丽江的审美清算，围绕着丽江景区荒野之国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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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云南丽江景区荒野之国突然冲上热搜。网上批评声激烈，有人说画风诡异，还贴出人体蜈蚣、三面女孩等雕塑图片，称一进园区就感觉“阴间”。景区工作人员回应，这是艺术家乔小刀为女儿打造的梦幻乐园，那些照片是被滤镜放大后的刻意曲解。然而，回应并未平息争议，反而引来了更多关注，热搜之下，批评与辩护的声音汹涌。随后，荒野之国发布道歉声明，称已拆除部分有争议的艺术作品。
看评论区，感觉像是两种世界在争吵：一边是看图下结论的排斥者，另一边是亲身去过的捍卫者。争议的焦点就在那几个夸张又怪诞的造型上。
我理解这些争议，因为我也带孩子去过。那是三年前，全家到丽江旅行，看完玉龙雪山后，在朋友推荐下绕道去了荒野之国。第一次到门口，我还以为走错了地方。入口没有刻意美化，铁皮、大木桩、半生锈的装置堆在一起，没走几步，就有会“叮当”响的小火车从头顶驶过，旁边树屋下有人弹吉他，小朋友在草地上追逐嬉戏。
当时我们并不了解这是哪位艺术家的作品，也没听说过人体蜈蚣、三面女孩。只记得女儿在一堆像拼装机器人的装置前看了很久，拍照、旋转，还开心地笑出声。园区不大，但内容丰富，像是把几百个童年幻想塞进了一个山谷。风吹动风车的声音、老旧收音机的转动声，还有藏在角落里写着愿望的瓶子，都让人印象深刻。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我和女儿在山坡上坐了十几分钟，看着废旧零件拼成的动物被风吹动。女儿说，这地方“有点奇怪，但挺开心的”。
丽江荒野之国/旅界实拍
这里几乎没有那种规整的审美，但充满了看不懂的童年幻想。所以，当大家在网上为几个造型争吵时，乍一看会让人皱眉，但孩子的想象力或许比大人更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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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荒野之国景区的评价这几天开始反转，社交媒体上不少人认为这是一场审美霸凌。这也让我们思考：“好看”的标准与定义究竟从何而来？
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审美锚点，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街头雕塑、课本配图风格，都是集体记忆的一部分，但这些并不稳定。三十年前，彩色墙体、涂鸦风民宿刚出现在小镇时被骂低俗，后来却成了网红打卡点，舆论又夸其色彩有生命力。看不懂的事物，并不意味着它不该存在。
很多人说“人体蜈蚣”“三面女孩”造型惊悚，不适合带孩子去。但全世界著名的现代艺术馆，如纽约MoMA、惠特尼美术馆，每天都有家长带孩子打卡，里面的装置、影像、拼贴画同样怪诞、前卫，甚至更强烈。比如美国雕塑家Robert Gober设计的逼真“断腿”装置，拟真与残缺感让不少观众直呼瘆人。布尔乔亚的蜘蛛与囚室系列也带有强烈心理压力，营造出幽闭与巨物恐惧，但MoMA还曾做大型展览，带孩子参观的家长大有人在。
对于这些艺术作品，没人会站在门口指责是阴间文化、视觉污染。或许因为那是大名鼎鼎的MoMA与纽约。但类似的表达出现在云南丽江，就被贴上低级趣味、离经叛道的标签。审美不再是个体喜好问题，而成了公共领域的价值碰撞，流量机制开始发挥作用。算法放大惊悚照片，剪辑强调突兀背景音乐，滤镜图配不可思议的文案，点燃了公众情绪。
然而，情绪并不等于判断力。很多人没来过现场，不了解创作者背景和装置设计动机，只用5秒钟就完成了情绪投票，认为丑就不该存在。长此以往，新的表达方式还没得到解释就被否定，这对创作者和文旅产业来说都是沉重打击。“好看”与“不好看”的边界并没有法律界定，商业世界告诉我们，有温度的产品应允许多元，审美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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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国内千篇一律的假古城，我希望乔小刀设计的荒野之国有生存空间。文旅行业一直在强调差异化、体验感、沉浸式，但真正跳出古镇流水线的表达，一旦触及公众情绪，就容易被误读甚至围剿。
在注意力稀缺的时代，没有争议就没有话题和传播，但传播往往会把公众情绪推向极端。文旅的价值不只是好看与否，更在于能否触动人心。哪怕只有一秒钟的回忆、一个造型的联想、一段回味的沉默，也算一次完整的旅程。
荒野之国为何曾感动很多人？其创办者乔小刀表示，“我所有的创作其实都在复制我的童年”。此前媒体披露，乔小刀刚来云南时，四处搜集废弃品，建起了酷似移动城堡的房车、麋鹿星球、三棵树小剧场和天空教堂等奇异建筑，这是他为女儿打造的理想国。
丽江荒野之国/旅界实拍
在荒野之国，审美自由，表达多样，文旅的未来正靠这些不一样的存在发展。但不同的表达方式会带来不同的游客体验，有人在树屋下拍婚纱照，有人带孩子午睡，也有人因造型不适匆匆离开。这些体验可以并存，无需选边站队。
让创意有边界，但别过早设限，让风格有张力，不一定要统一好看。荒野之国的问题或许还会被讨论，我们要做的是在争议与包容之间多一些耐心。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旅界”，作者：theodore熙少，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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