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多样性渐失：红富士称霸，童年味道难寻

2025-10-13

如今，一些水果正在逐渐消失，红富士苹果几乎占据了市场的主导地位，我们童年记忆中水果的独特味道也早已难觅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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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逛超市，我在水果区徘徊了许久，购物袋却始终空空如也。因为无论左边货架、中间堆头，还是冷藏柜里所谓的“精品苹果”，无一例外都是红富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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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我不禁回忆起小时候在外婆家吃过的水果。河北老家的海棠果小巧玲珑，比硬币大不了多少，味道很酸，但让人越吃越上瘾，揣上一把就能当“课间零食”；山东亲戚寄来的红玉苹果，果皮颜色暗红，咬开是粉糯的黄瓤，煮水加冰糖还能治疗咳嗽；南方表姨带来的杨桃，切成星星状摆在盘子里，我都舍不得吃，先拿在手里当玩具；还有比乒乓球小一圈的沙果，果肉少得可怜，啃到最后连核上的籽都要嗦一遍才舍得扔掉。

然而现在，当我跟妈妈说想吃海棠果时，她跑遍了小区菜市场和连锁水果店都没找到，最后在网上搜索“老式海棠果”，卖家却表示今年没货，因为年轻人不爱买，种植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后来我查阅数据后十分震惊，一场无声的“水果大灭绝”早已悄然上演，而红富士苹果正是这场“灭绝”中的“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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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全球粮食安全》期刊的数据显示，北美在100年间有90%的传统苹果品种消失了，平均每周就有一种苹果“绝版”，速度比网剧下架还快。

再看国内，苹果市场几乎被富士系“垄断”。近10年，中国苹果种植面积常年超过2900万亩，但品种却越来越单一，主要靠富士系、元帅系、嘎拉系、金冠系这4个品种撑场面，其中晚熟富士就占了近70%。

我周末逛了5家连锁水果店和2家超市，只有1家在角落摆了两盒“国光苹果”，而且标签上还写着“促销清仓”。老板说进了10斤，卖了半个月还剩6斤，下次不打算进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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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痛心的是，我们童年吃过的那些苹果品种，现在连名字都快被人遗忘了。比如以前秋天常见的“青苹果”，表皮暗绿，口感又酸又脆，还带点涩味，老一辈人喜欢把它切片晒成苹果干；“伏锦苹果”在夏天成熟，果皮浅红，果肉偏软，放在冰箱里冰一下，咬一口汁水四溢，比冰棍还解渴；“金帅苹果”是“黄元帅”的“亲戚”，成熟后全身金黄，放软了吃甜得发腻，小时候我们常把它当作“天然糖果”。

可如今，当你问水果店店员有没有青苹果时，十有八九会被反问是不是富士的新品种。

其实，不只是苹果面临这样的问题。全世界有200多种荔枝，但市面上常见的大多是桂味、糯米糍、妃子笑这三种。像“黑叶荔”“三月红”这些老品种，只有潮汕、茂名的老果园还少量种植，年轻人基本没吃过。

上次我跟妈妈抱怨现在的水果没有小时候好吃，妈妈翻了个白眼说：“不是不好吃，是你根本吃不到以前的品种了！”仔细想想，还真是如此，水果摊千篇一律，毫无新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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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可能会问，好好的水果为什么会消失呢？其实背后是商业化的影响，尤其是电商崛起后，水果界的“生存法则”发生了改变，而红富士苹果恰好符合这些“法则”。

在改革开放前，水果主要是自家食用，种植者并不追求经济效益，所以水果品种丰富多样，有耐冻的、喜阴的、适合山地种植的等等。比如东北农村种植的“冻梨”，冬天放在室外冻成黑疙瘩，化开后甜得发腻；陕西农村种植的“软籽石榴”，籽可以直接咽下去，不用吐籽；四川农村种植的“八月炸”，果子成熟后会裂开，果肉像香蕉一样柔软。但这些品种除了在产地能吃到，在外地很难见到。

然而，随着商业化的发展，果园变成了“工厂”，只生产“市场喜欢的款”。市场喜欢的水果主要有三个特点：够甜、够扛造、够好看，而红富士苹果恰好满足了这些要求。

中国人对甜水果的喜爱由来已久，《礼记》中就提到好柿子要“甘清玉露，味重金液”，《齐民要术》里也记载过比兔头还大的苹果。如今，市场依然青睐“甜大个”的水果。红富士苹果又甜又脆还多汁，单个能长到一斤重，无论是送礼还是自己吃都很合适。而那些酸一点、小一点的品种，如沙果、海棠果，单个最大也就一两重，甜度还不到红富士的一半，自然被市场淘汰。

在运输方面，以前买水果基本是在当地解决，不需要考虑长途运输的问题。但现在，水果需要从产地运往全国各地，这就对水果的耐运输性提出了很高的要求。红富士苹果果皮厚，抗摔能力强，即使经过几千公里的颠簸，拿出来依然完好无损；果肉硬实，放在冰箱里可以保存两三个月，水果店不用担心囤货烂掉。

相比之下，一些童年水果在运输方面就显得十分脆弱。比如新疆的“糖包子无花果”，果皮薄如纸，运输时稍微挤压就会裂果，果汁流得到处都是；“岭南黄皮”成熟后保质期短，放不了两天就会发酵变酸，水果店进货后必须在三天内卖完，所以很少有人愿意冒险进货。因此，在超市里红富士随处可见，而糖包子无花果和岭南黄皮只能在产地才能吃到。

此外，消费者在购买水果时往往会“以貌取果”。苹果要红得均匀，不能有斑点；草莓要形状规整，不能歪歪扭扭；橙子要表皮光滑，不能有坑洼。红富士苹果果皮红得发亮，有的还带有“糖心”，摆在货架上十分吸引人。而那些长得“歪瓜裂枣”的品种，即使味道再好，也很难受到消费者的青睐。我上次在菜市场看到一种带斑点的“老品种梨”，老板说比皇冠梨甜很多，但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没买，因为它表皮坑坑洼洼，看着就没有食欲。

正是这“甜、扛造、好看”三大标准，让很多小众水果失去了生存空间，也让红富士苹果成为了“水果界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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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普通人能为水果多样性做些什么呢？其实很简单，从购买水果开始，不要让红富士永远占据我们的购物车。下次逛超市或菜市场时，不妨尝试一些“小众品种”，比如表皮粗糙的丑苹果，虽然外观不佳，但吃起来有小时候的“苹果味”；长得不圆的本地草莓，个头小但甜度高，没有“空心”问题；还有奶奶辈提到过的“老品种”，如金帅苹果、软籽石榴，即使价格贵一点，也值得一试。

我上次在网上买了一箱“青苹果”，虽然味道很酸，但煮水的时候，整个屋子都弥漫着苹果的香味，妈妈说这味道跟她小时候帮外婆煮苹果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