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式奇幻:莫再“为醋包饺子”,回归故事才是正道

2025-10-11

有尴尬恐惧症的人,怕是看不下去《刺杀小说家2》。


这个国庆档,《刺杀小说家2》的成绩令人失望:上映8天,票房仅2.95亿元,比不上同期的《志愿军:浴血和平》和《731》,和前作的10.35亿元相比更是差距巨大。在豆瓣上,其评分降至6.1,评论区意见不一,观众一方面对“烛龙腾空”的视觉效果感到惊叹,另一方面又对支离破碎的叙事逻辑感到尴尬。



当技术的强大与叙事的薄弱形成如此鲜明的对比,我们不禁要问:中式奇幻为何总是讲不好一个故事?《刺杀小说家2》或许能让我们看清这一现象。


“为醋包的饺子”式尴尬


用“尴尬”来形容《刺杀小说家2》再合适不过。


电影里有个情节,小说主角空文穿越到现实,质问小说家路空文为何“写死”他所有的朋友,小说家回答是为了故事好看。


但实际上,整部电影的故事并不好看,甚至不能算一个完整的故事,更像是“为了一碟醋而包的饺子”。



给没看过《刺杀小说家》的人介绍一下这个系列的设定。电影有两个世界,一个是现实世界,小说家路空文创作了小说《弑神》;另一个是小说中的异世界,主角空文在那里对抗赤发鬼。


《刺杀小说家2》接着前作的剧情,现实中,路空文的小说被“蝉”窃取,还被诬为剽窃者。为了改变命运,他不顾朋友反对,和“蝉”合作写《弑神2》。同时,异世界的空文为改变朋友的命运,和赤发鬼结盟,踏上寻找造物主的旅程。


简单说,这是一个关于“造物主与他的角色”的寓言。


在空文眼中,路空文是创造世界的“神”;在路空文眼里,空文是“超级英雄”。他们既是平行世界的自己,又互为对方的“神”。两个空文都做出了与敌人合作的选择,核心是“自我接纳”。



这个设定看似巧妙,但问题是,《刺杀小说家2》为了自圆其说,牺牲了叙事。电影的两条故事线很简单,现实线是路空文和“蝉”合作写小说不被朋友理解;异世界线是空文和赤发鬼“赶路”,击退阻碍者。


整部电影就像在完成简单的任务清单,没有曲折动人的情节,也没有意外转折。两个多小时的电影,故事主干如此单薄,“双世界互动”成了空壳,观众很难投入。


这个缺陷在关键场景中表现得很尴尬。两个空文相遇本应是高光时刻,但因人物塑造单薄,这场戏毫无情绪调动,甚至有点搞笑。路空文向朋友介绍“这是我小说里的主角,他是来杀我的”,空文对着雷佳音崩溃大哭……演员越认真,观众越觉得奇怪。



更离谱的是,电影里没人对“大活人从书里跑出来”感到惊讶。后半段大量不合时宜的喜剧表达让电影成了闹剧。


比如空文和赤发鬼到现实后,插入吃喝玩乐的现代生活情节,大反派赤发鬼看时代少年团的舞蹈,回异世界还建“赤发财富中心”。路空文喊“我是神笔马良”等桥段,消解了电影的严肃感,感觉编剧放飞自我了。



总体来看,《刺杀小说家2》反映出中国奇幻电影创作的“偏科”。叙事成了“流水账”,再华丽的特效也凸显故事的孱弱。


中式奇幻为何难讲好故事?


其实,《刺杀小说家2》不是个例,前作《刺杀小说家》也有叙事和逻辑问题。只是当时“加特林打Boss”等新奇设定让观众忽略了故事的严密性。


这让国内创作者误以为,奇幻题材里多加点搞笑元素就能掩盖叙事问题。这种创作误区导致整个类型片陷入困境。看国产中式奇幻电影票房榜Top10,周星驰的《美人鱼》排第一,但后面很多作品豆瓣评分在4到6分之间,前十只有两部过7分。



这说明奇幻电影虽有票房爆款,但难有口碑佳作,“高票房、低口碑”成了常态。2020年后,除《封神第一部》表现不错,市场没什么惊喜。《封神第二部》口碑和票房都退步,说明中式奇幻面临严峻考验。


究其原因,文娱先声认为中式奇幻有三大问题:


第一,技术优先于叙事,就像“大楼盖好了才画图纸”。项目开发中,视觉和特效场景比完整剧本更重要。很多项目是“为奇观找故事”,先设定宏大场面,再让编剧编情节,导致叙事成了“过场动画”,人物动机不足,情节逻辑断裂。



第二,价值悬浮,缺乏共情,“只见神仙打架,不见凡人共情”。中式奇幻热衷宏大主题,但故事落点空泛,观众看不到与自己生活相关的情感,如亲情、友情等。世界观越大,人物越渺小;概念越玄,情感越虚浮。没有普世情感和价值观,视觉奇观就像无根之木。


第三,过度依赖IP,创作懒惰,“坐拥金山,却只会炫富”。中式奇幻依赖传统神话,扼杀了原创动力。创作变成了重复翻新,资本为避险选有认知基础的IP,导致题材同质化。创作者只堆砌文化符号,不进行现代转译和重构。



《刺杀小说家2》虽跳出传统IP,但仍有惰性。它和《银河护卫队》系列对比,电影里变小的黑龙等设计像《银河护卫队》里的树人格鲁特,但只学了搞笑形式,没学到情感驱动的精髓。



对比2023年的《银河护卫队3》,同样是双线叙事、探讨自我接纳,它从火箭浣熊切入,一条线是星爵等人救火箭,另一条线揭开火箭的诞生之谜。


原来,火箭浣熊有被改造的伙伴,他们怀着“想看蓝天”的梦想,却死在追寻自由的路上。这是火箭的创伤,也是全片的情感主线,升华了人物。



我们看到的不仅是角色的过去,还有对“造物与被造物”等问题的深刻思考。电影告诉我们,生命的价值在于自我接纳和同伴羁绊。


反观我们的作品,笑点是脱离剧情的段子,人物成长不清晰。这种舍弃叙事根基、追求即时反馈的创作方式,暴露了我们与成熟作品在叙事理念上的差距。


让奇幻回归故事


我们讨论不是要贬低谁。


实际上,全球奇幻电影都遇到了瓶颈。《指环王》等经典系列完结后,迪士尼的超级英雄和真人公主电影近年也没佳作,黄金时期在10年代。


不过,困境中也有转机。《芭比》以玩具世界为背景、女性议题为核心,成功破圈,票房超《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下)》,豆瓣评分8分,展现了“新式奇幻”的生命力。



国内也有好的创作方向。《你好,李焕英》用穿越讲母女情,《羞羞的铁拳》借身体互换展开励志喜剧,它们不靠视觉轰炸,靠扎实叙事和情感共鸣,实现了票房和口碑双赢。


这些成功案例说明,奇幻片本质是“故事片”,不是“特效片”。创作从堆砌特效回归到用奇幻设定服务情感和叙事,才能做出打动人心的作品,这可能是中式奇幻破局的关键。



所以,中式奇幻破局需要一场“叙事革命”,以坚实的剧本为基础,在视觉设计前就让故事逻辑自洽、人物鲜活,改变“为特效找故事”的错误做法。


像《封神》系列的道德伦理,《哪吒》系列的身份认同,成功在于让观众从奇幻中看到自己。创作者应挖掘传统神话和当代人困境的共鸣点,让古老神祇讲述现代人的情感和困惑,给奇幻注入现实灵魂。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文娱先声”,作者:先声编辑部,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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