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敦煌艺术探寻地藏王菩萨的魅力与内涵

2025-10-10

在佛教艺术里，地藏王菩萨形象化时，其“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大誓愿，成为独特魅力所在。无论是敦煌艺术中的地藏菩萨像，还是美国弗利尔美术馆收藏的北宋时期九华山被帽地藏等，大多呈现出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场景，让人难以忘怀。

其实，地藏有着朴素的解释：“地”指心地，“藏”是宝藏，“地藏”即心地上的宝藏。每个生命都蕴含着无穷的智慧、德能和才艺，这正是地藏的本意。敦煌地藏像中，菩萨手中的摩尼宝珠，就象征着心地上的宝藏。

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而今尘尽光生，照破青山万朵。

敦煌藏经洞绢画地藏王菩萨

敦煌的图本《佛说十王经》有8件（缀合为5件），敦煌文献中《佛说阎罗王受记令四众逆修生七斋功德往生净土经》共46件，缀合后为37件。这两种经典都与地藏王菩萨和十王信仰相关。

敦煌莫高窟出土斯坦因敦煌绢画唐代晚期《地藏菩萨六道图》大英博物馆藏

唐前期地藏菩萨多持宝珠、结手印，后期出现披帽地藏，持宝珠和锡杖。敦煌莫高窟第17窑出土的北宋绢画披帽地藏，画面虽不足一平米（76x59 cm），却生动展现了供养地藏菩萨的场景。主尊地藏王菩萨自在地坐在岩石上，带有头光及身光，黑色风帽时尚，袈裟精美。身光左右的光带区分出六道众生：有人道众生的冠冕，天道众生的天衣飘带，畜生道众生在奔跑，修罗道众生准备战斗，地狱道众生在受苦……地藏王菩萨左手托着有火焰纹的摩尼珠，右手执锡杖，左脚垂踏于红莲之上；左右两侧的善恶童子身着汉地衣服与头饰，分别穿着蓝、绿色衣袍，手抱卷宗。

法国吉美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收藏北宋地藏王菩萨

法国吉美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的敦煌绢画地藏王菩萨图中，供桌上牡丹盛开，谛听神兽乖乖蜷伏在地上。下方有三位出家人，其中两位手执供品。男女供养人都恭敬行礼，女供养人笼袖而跪，身着华服，发饰华丽，男供养人身着官服，戴黑色襥帽，合掌跪于毯上，女供养人身后的女童也双手合十。

五代时期《地藏十王图及净土图》法国吉美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藏

在救苦救难方面，所有菩萨都体现着佛家的慈悲。六道轮回思想深入人心，地藏菩萨便以六种方式登场，往来于不同世界，造型也各有不同，于是有了檀陀地藏、宝珠地藏、宝印地藏、持地地藏、除盖障地藏、日光地藏。经变画用于教化，佛菩萨的形象、经典的故事以及富有冲击力的情境，令人印象深刻。

美国弗利尔美术馆收藏的北宋时期九华山被帽地藏，色彩鲜艳亮丽，在敦煌绘画中十分难得。这幅画在敦煌遗画中很有名，因为它是第一批从莫高窟藏经洞流失的敦煌绢画。1902年，王道士从藏经洞中挑选了几幅字画，徒步行走50里去找敦煌县令和继任县令汪宗翰时，没想到此画会流落日本、纽约，历经辗转，却依然保存完好。

敦煌第一批外流绢画北宋地藏王菩萨现藏于弗利尔美术馆

主尊地藏菩萨侧身半跏坐，一脚赤裸，一脚穿人字拖，披帽，帽上的梅花很时尚，左手托着摩尼宝珠，右手似乎在指向旁边的和尚。和尚跪在地上，双手结印，满脸慈悲，上方榜题“道明和尚”，金毛狮子满脸带笑，毛发清爽，十分可爱。

这张敦煌绢画右上角题着“南无地藏菩萨”，下有“忌日画施”四个小字，表明是为亡人设福超度所画。唐朝至五代时期，受佛教轮回思想影响，“五道大神”即冥界神灵五道将军在民间信仰中广泛流传，它与中国古代的泰山府君、佛教的阎罗王职责相近，专管地狱、鬼卒等事。下方右侧画着一位服饰华丽的女供养人，跪在红色地毯上，一手拿花，一手端香，后面有二位女童，榜题“故大朝大于阗金玉国天公主李氏供养”。由此可知，画像为于阗国王李圣天第三女——圣天公主所绘，她嫁给归义军节度使曹延禄，此时已去世，此画是忌日施画。地藏信仰强调家族后人为先人资福修慧。

敦煌莫高窟第17窟出土法国巴黎吉美博物馆收藏伯希和敦煌绢画北宋地藏菩萨十王图

中国文化是求道的文化，尊道贵德、求真尚觉是文化的本质。因此，供奉地藏王菩萨时，也常供奉道明和尚和闵公。闵公父子与地藏王菩萨的奇妙缘分始于唐代：地藏王菩萨的化身新罗僧人金乔觉来到中国，当时地主闵公在九华山斋僧，金乔觉入席后正好补足一百之数。斋饭后，金乔觉向闵公请求化一袈裟之地修行，闵公欣然答应。金乔觉向空中抛出袈裟，袈裟竟覆盖了九个山头，闵公领悟空性，便捐出整座九华山，安徽池州的九华山因此成为地藏菩萨道场。闵公还让独子跟随金乔觉出家，即道明和尚。地藏菩萨两侧的二侍者，右立者着俗服，是闵公；左立者穿僧装，是道明和尚，这体现了中国文化中抱本报恩的自觉和敬法敬僧的思想。

无论处于何种环境，都能保持内心的清净妙明，始终不放弃众生，还能让众生消除烦恼和错误认知，安住于清净的内心环境。这就是地藏王菩萨手中摩尼宝珠的最好诠释：清净之心，远离烦恼。

在经变画中，体现为地藏菩萨旁边的善恶童子及其手中的卷宗。从身口意三个方面表现出的善恶各有十种，都记录在卷宗里，描绘着一生的经历。生死时刻，会根据业力进行审判，每个人的生活，无论好坏，本质上都是自作自受。地藏王菩萨不舍众生，常出入地狱，救度鬼道众生，大慈大悲，被称为幽冥教主。这是敦煌地藏经变的核心内容，提醒人们敬畏业果，管理自身行为。

五代时期《地藏十王图及净土图》法国吉美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藏

法国吉美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收藏的《地藏十王图及净土图》是敦煌出土的五代时期绢本设色绘画，构图分为两部分：上方是净土图，下方是地藏十王图。上方净土图以临池露台代表弥陀净土，主尊是西方极乐世界的阿弥陀佛，正在说法，两侧的胁侍菩萨是观音菩萨和大势至菩萨，七宝池闪烁着各种宝物的光芒，八功德水波光粼粼，伎乐天菩萨们正在演奏，后方左右两侧的天王和出家人都专注地看着阿弥陀佛，这仿佛是极乐国土的上课时间。

下方十王图中，地藏菩萨头戴风帽，身披袈裟，左手托着如水晶般的摩尼宝珠，一脚盘起，一脚下踏于红莲花，坐在青莲法座上。头光及背光射出六道彩云，其间有六道众生，天道众生还乘坐在云上。前方道明和尚与金毛狮子相对，汉服冠冕的十王手持白笏，旁边各有榜题，点明了这张经变画的核心——《佛说十王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