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包退”的中公教育，上岸之路在何方？

中公教育的“退款窟窿”依旧未补上。

近日，中原新闻网的一则消息，让中公教育再度登上热搜。武汉一名前中公教育学员参加“不过包退”培训班，未通过笔试后，按约定中公应退款17000元。然而，学员提交申请后，机构却称一年只能退1000元，需17年才能退完。

这并非中公教育首次陷入此类风波，这些年关于其退费难的新闻屡见不鲜。截至8月21日，黑猫投诉平台显示，与中公教育有关的投诉达115052条，而另外两家知名公考机构华图教育和粉笔的投诉量仅为2798条、1626条。

进入2025年，曾经的“考公第一股”中公教育(002607.SZ)，债务压力未见减轻。正所谓“宇宙的尽头是编制”，但曾经助力无数人通往“宇宙尽头”的中公教育，自己却似乎迷失了上岸的方向。

去年7月，一向低调的中公教育创始人李永新现身中公严选抖音直播间，称“给我们点时间，欠学生每一分钱，我们一定会还完”。此前，中公严选直播间主要售卖农产品，从未带过课。李永新亲自下场直播带课，试图打造个人IP，成为名师主播。但直播场面一度失控，直播间挤满了未等到退费的学员。一个多小时的直播中，李永新花了近六分之一的时间道歉，并不断承诺“一定会还钱”。

然而，直至今日，中公教育的退费问题仍未解决。据中公教育7月15日公告，自2025年1月25日起，中公教育及控股子公司累计新增诉讼、仲裁案件700件，新增涉案金额合计5380万元，其中退费类纠纷案件575件，涉案金额1150万元。这不过是中公教育退费问题的冰山一角，水面之下，仍有大批用户深陷其中。有用户爆料，中公教育因无法退款，甚至采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有人还在“中公易课”小程序中看到可抵的产品包括茅台镇酱香酒、二手江淮瑞风汽车。

中公教育成立于1999年，由李永新等北大毕业生自主创业起步，从一家小型培训机构发展到2019年成功借壳上市。其发展史堪称一部创新史，通过多项创新定义了公考培训行业的经营模式。例如，首创讲座招生模式，降低获客成本；开发面试特训课程，提高培训效果；推行全面直营管理，确保教学质量一致；建立基地学习中心，提供沉浸式学习体验。其中，最具革命性的创新当属“协议班”模式，该模式允许学员预先支付高额培训费，若考试不通过，机构退还大部分或全部费用。这既为学员提供了风险保障，也为机构带来了低成本资金池。中公教育借此形成了“招生 - 预收款 - 投资 - 扩张”的商业闭环。2019年，中公教育“直营分校 + 旗舰学习中心”覆盖全国319个地级市，直营教学点达1335个，三四线城市渗透率超60%，市值一度超过2600亿元，李永新家族也连续两年成为中国民营教育首富。

但如今，曾经让中公教育引以为傲的“协议班”模式，却成了它的致命弱点。在那场直播中，李永新回忆起第一次上公务员考试辅导课的情景。上午讲行测，他很熟悉，讲得很好，学生很满意；但下午第一次讲申论，备课不充分，讲得很差，学生评价不佳。好在那次考试考的是安全生产事故，他押中了热点。李永新借此说明，是学生成就了中公教育。但事实或许并非如此。

中公教育由盛转衰始于2021年，此后股价一路暴跌，市值从最高点2600亿缩水近10倍至目前的184亿。李永新将业绩下滑归咎于外部原因，称疫情影响线下面授课程开班，公务员和教师等岗位招录时间变动影响招生节奏。但这并非全部原因。当时多地疫情致线下教培停摆，中公教育损失惨重，而粉笔及时调整，推出“粉笔980”，分流了中公教育的基层考生市场。实际上，内部原因才是主因，李永新战略决策失误，面对市场变化，仍力推协议班模式，未及时调整业务结构。有业内人认为中公教育“战术上勤奋、战略上懒惰”。当时，中公教育一边热衷理财，一边大肆扩张。2019年直营分部和学习中心已扩张到1000家，此后还投资建设区域公司总部、职业教育基地、总部大楼等。资金大量外流导致紧缺，退费周期从30天拖延至半年以上，引发连锁反应。大量投诉引发学员信任危机，新学员报名锐减，严重依赖“协议班”模式扩张的中公教育，现金流濒临断裂。

从表面看，战略选择是中公教育从万人追捧到被弃之如敝履的原因；深层次上，是中公教育对初心的背叛，缺乏对一路支持它的用户群体的敬畏。本质上，中公和房地产界的恒大类似，只不过中公侥幸未被债务压垮。

在经济不确定的当下，考公、考编成为更多人的选择。2025年国考报名审核通过人数为341.6万人，同比增长12.63%，通过资格审查人数与录用计划数之比约为86:1，而2024年为76:1。编制背后是巨大的培训市场，但中公教育的日子却越来越难过，这源于两方面压力。

短期来看，“双减”政策使教培行业裁员，市场涌现大量小型培训机构，涉足职教与公考领域，冲击了中公教育等大型教培企业。长期来看，AI浪潮正在重塑职教赛道。今年3月前，华图重点布局AI面试点评，粉笔深耕AI批改和AI老师，中公押注AI学习机，三大头部机构业务看似不重合。但4月起情况有变，4月2日粉笔推出AI刷题系统班，5月29日华图推出「个性化辅导系统」，6月18日中公的AI就业学习机上线。所有职教巨头都在摸索前行。中公教育探索AI应用，是为配合从“考试上岸”思维转向“就业能力培养”的战略转型。选择“学习机”作为硬件载体，是因为当代年轻人常用Pad学习，Pad轻便易携，适合学习。AI就业学习机针对在校大学生、大学毕业生等群体，内置学习路径系统，覆盖从大一到毕业的完整周期。

但业内普遍认为，AI落地并非“越重越好”。99%的教育企业不适合也没资金自建大模型，借助第三方API实现功能迭代更合适。而且，无论中公教育转型是否成功，都需经历对市场和消费者的持续教育过程，这意味着长期投入。中公教育2025年第一季度财报显示，营业总收入同比下降24.69%，归母净利润同比下降51.69%，扣非净利润同比下降51.5%。截至2025年6月底，中公教育账上现金只有3.72亿元，而竞争对手粉笔科技有9.02亿元，华图教育有2.95亿元，现金流持续紧张。

回看那场直播，李永新对学员的退钱承诺，如今看来或许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可以说，中公的创业史是我国公考招录培训行业的成长史。但时代变了，若企业适应不了新经济环境，最终只能被市场淘汰。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财经无忌”，作者：萧田，36氪经授权发布。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版权归原创者所有，如需转载请在文中注明来源及作者名字。

免责声明：本文系转载编辑文章，仅作分享之用。如分享内容、图片侵犯到您的版权或非授权发布，请及时与我们联系进行审核处理或删除，您可以发送材料至邮箱：service@tojoy.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