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川震后十八年：欧洲青年实地探访感悟中国人与自然共生实践

4月29日，四川省阿坝州汶川县，参与活动的中欧青年参观完卧龙神树坪基地后合影留念。主办方供图

4月29日，四川省阿坝州汶川县，中欧青年考察水磨镇，了解这座城镇从工业重镇转型为生态新城的发展历程。主办方供图

群山被绿意缠绕，岷江江水奔涌向前。2008年5月12日，四川汶川发生8.0级特大地震，山河破碎，牵动了全世界的心。十八年过去，曾经在地震中重生的汶川，迎来了一群远道而来的欧洲青年友人。

不久前，由中国国际青年交流中心主办的首期“Z青春”国际青年知行中国研学营暨共创工坊在四川成都、阿坝州汶川县举办，来自中国、荷兰、意大利、希腊等多个国家的四十余名科技工作者、艺术专业学生代表参与了活动。大家围绕“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核心主题，走进大熊猫自然栖息地，探访灾后重建特色小镇，参与绿色科技与生态环保主题交流，实地感受中国在生态保护、乡村振兴与可持续发展领域的鲜活实践。欧洲科学院院士、荷兰莱顿大学教授阿诺德·塔克在出发探访前就不由得感慨：“中国为全球绿色发展留下了十分宝贵的实践经验。”

看得见的生态守护行动

中欧青年抵达卧龙神树坪基地当天，当地气温只有9摄氏度，山间被雾气笼罩，还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当研学营成员沿着步道慢慢走近大熊猫栖息地时，一只成年大熊猫正趴在木架上安然午睡，圆滚滚的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憨态可掬。

见到这一幕，原本热闹的青年们下意识放轻了声音：有人半蹲在步道边静静观察，有人悄悄举起手机记录下这难得的画面，还有人不自觉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份悠然。对不少欧洲青年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大熊猫原本生存的山林环境中，近距离接触野生环境里的熊猫。

成都大学俄罗斯留学生雷恩科娃·伊莉莎维塔接受采访时说，自己小时候就已经在电视上见过大熊猫，“但亲眼看到它生活在这片原生态山林里，感觉和电视上完全不一样”。在她看来，大熊猫不再只是一个代表中国的可爱符号，这一趟实地探访，就是一堂生动鲜活的中国生态保护实践课。

十八年前汶川地震发生后，救援人员抢救大熊猫幼崽的画面曾经牵动了全球人民的心；如今在同一片土地上，大熊猫的栖息地正在持续恢复，野外大熊猫的种群数量也在稳步增长。从震后的紧急救护到常年的坚持守护，从保护单只大熊猫到修复整片栖息地，生态保护在这里不再是抽象的概念，变成了所有人都能触摸感受到的现实。阿诺德·塔克一次次举起相机，用镜头记录下这片充满生机的绿色栖息地，他说：“生态保护从来不是只关乎某一种动物的生存，更关乎一整片栖息地的恢复和长期治理。中国一直在实实在在推进这项工作，这也体现了中国在生物多样性保护、天然林保护、水土保持、流域综合治理等多个领域持续推进的完整工作体系。”

雷恩科娃·伊莉莎维塔也说：“以前我只知道熊猫是需要保护的动物，现在亲眼看到它们怎么爬木架、怎么挑选竹子吃，才明白所谓‘保护’，其实意味着要保住整片栖息地，给它们留出足够的生存活动空间。”

参观结束后，所有青年围在一只纯白色的3D熊猫模型旁，一起完成共创创作：有人在模型上画了成片竹林，有人添上熊猫的花纹，还有人把自己国家的传统图案融入了创作。荷兰语的“Hallo”、意大利语的“Ciao”、中文的“你好”，不同语言的问候语一个个出现在模型表面，原本通体洁白的熊猫模型，慢慢变成了一幅由多元文化共同拼接而成的独特作品。

成都大学巴基斯坦留学生默罕默德·侯赛因说：“这次共创让我们更理解中国的绿色治理经验，也让我们接触到四川汶川的本土文化。共创不只是把不同国家的人简单凑在一起，而是在一起完成作品的过程中，真正读懂这片土地的自然环境、文化记忆和当地人的生活方式。”

生态保护与高质量发展可以双赢

如果说卧龙之行让青年们读懂了“守护自然”的意义，那么水磨镇的探访，就让他们看到了“转型发展”的具体路径。

水磨镇是一座始建于清代的古镇，过去也曾经是当地知名的工业重镇。汶川地震后，当地将原本63家高污染、高耗能企业整体外迁，转而发展生态文旅产业。如今走在水磨镇的街道旁，民宿、手工艺店、土特产商铺鳞次栉比，全镇大多数村民都从事旅游业、茶产业相关工作。同时，当地还抓住近年来“户外热”“研学热”的发展机遇，开发了茶研学、户外休闲等新业态，让村集体经济和村民收入实现了同步增长。

在水磨镇参访时，意大利可持续能源与移动技术研究所研究员保拉·朱迪恰尼时不时停下脚步，观察四周的环境。群山环抱之中，街巷干净整洁，游客往来不绝，当地居民通过经营民宿、餐饮、手工艺品和土特产，找到了全新的发展机会。她坦言，自己之前大多是通过资料了解汶川的灾后重建，真正来到这里之后，最触动她的就是自然环境、社区生活和地方发展之间形成的紧密联结。

保拉·朱迪恰尼说：“这里的一切都让我非常震撼，不光是山川河流这些自然生态环境，社区建设也十分现代化。”在灾后重建展馆看到地震前后的对比照片后，她对汶川灾后重建的速度和成果印象深刻，她说，特大地震之后，汶川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重建，实现重生，实在令人敬佩。

更让她在意的，是当地人和这片土地之间的深厚联结。走访过程中，她发现几乎每个当地人说起自己的家乡，都会自然地露出笑容，就连展馆讲解员说起当年重建的往事，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感叹道：“中国人对自己生活的土地有着很深的情感联结，这种发自内心的对家乡的骄傲，会推动着人们去建设、守护、尊重这片土地。”

这份情感也是汶川故事里最动人的部分。阿诺德·塔克说，水磨镇的转型成果让人印象深刻。中国以绿色发展、生态环保为底色，以科学技术为支撑，为全球生态环保和科技创新的融合发展提供了宝贵的可借鉴经验。在他看来，汶川的实践已经说明，生态环境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并不是对立的矛盾，一个地区完全可以做到在保护中发展、在发展中保护，把自然资源、社区生活、科技支撑和产业转型结合起来，探索出一条符合自身条件的可持续发展道路。

跨越国界，共寻绿色未来答案

如果说实地参访让青年们走进了汶川的山水、村镇，亲眼见到了中国的生态保护实践，那么随后的圆桌对话，就把大家一路上的所见所感，进一步引向了对未来发展的思考。

在中欧青年绿色科技与生态环保主题圆桌对话会上，专家学者围绕能源转型、循环经济、生物质利用、绿色科技合作等多个话题，和青年们展开了深入交流。此前在汶川见到的自然资源、产业场景和生态空间，都成为大家讨论时具体鲜活的现实背景。

聊到四川如何发展可再生能源时，阿诺德·塔克没有直接给出所谓的“最佳答案”。在他看来，绿色转型的核心，不是简单从风能、太阳能、水电或者生物质能里选一种，而是要通过科学研究，找到最贴合当地资源条件的能源组合方案。

他解释道：“我们的合作不应该只停留在理念层面，也可以真正回应一个地方的资源禀赋和发展需求。风不会一直吹，太阳也不会一直照耀，新能源系统真正要面对的挑战，往往不是‘有没有能源可用’，而是‘怎么让电力系统始终保持稳定供应’。”塔克期待未来中欧的高校和科研机构可以围绕四川的能源转型开展联合研究，为地方绿色发展提供更精准的方案。

意大利可持续能源与移动技术研究所研究员拉法埃莱·拉古奇则把讨论进一步延伸到社会和产业层面。他认为，绿色转型不是找到一项“最先进的技术”就能完成的事，真正的创新往往不是单点突破，而是整个系统的重构。他观察到，近年来中国正在从单纯提供绿色产品，转向提供绿色服务；从倡导一次性消费，转向推动长期使用；从追求短期经济利益，转向追求高质量发展，这些变化正在重新塑造中国的绿色发展逻辑。

“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从来不是一句写在纸面上的口号，它可以是一套能源系统的优化调整，可以是一种产业模式的更新升级，也可以是一场跨越国界的共同行动。意大利可持续能源与移动技术研究所研究员科琳娜·玛丽亚·格罗托拉接受采访时说，这次活动让她进一步意识到，读懂中国，不只是观察中国的发展实践，更是在交流、共创和思考中，和中国伙伴一起找到面向绿色未来的共同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