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妈妈”萨日娜重返话剧舞台 演绎多样母亲角色是件了不起的事
你怎样理解影视作品里的“妈妈”？并非是事业、感情、育儿样样精通的全能女性，而是那些在洗衣做饭、柴米油盐等琐碎日常中默默付出的母亲，她们将所有的爱与精力都倾注于家庭。每当提及这类角色，一些熟悉的面孔便会浮现，萨日娜无疑是其中之一。近期，她参演的剧集《人之初》开播，所饰演的张静依旧是一位母亲——从近二十年前的《闯关东》，到几年前的《人世间》，再到如今的《人之初》，故事各不相同，萨日娜拿到的剧本却有着相似的“母亲”内核。对于一位女演员来说，长期聚焦这一角色类型是否会感到委屈？萨日娜给出了她的答案。
《闯关东》中的文他娘
《人世间》中的李素华
未曾以“年轻形象”示人却毫无怨言
仔细数来，萨日娜在荧幕上塑造母亲形象的次数相当多：《闯关东》里的文他娘，这位在那个年代连明确姓名都未留下的女性，却是这部平民史诗中不可或缺的关键角色；《人世间》中的李素华，一辈子为家庭操劳，时刻牵挂着孩子们；《人之初》里的张静，为了养子殚精竭虑，甚至到了旁人眼中“奇怪”的程度，仿佛孩子的存在才让她的人生完整且有意义……
早在1995年的电视剧《牛玉琴的树》中，萨日娜就开始饰演母亲，之后又出演了《母亲是条河》《笑着活下去》《小姨多鹤》等作品，可以说，观众所认识的萨日娜，几乎没有展现过“年轻”的一面，甚至有导演直接将她归为比实际年龄大二十岁的演员行列，让她“被迫”与年长自己一辈的前辈以同龄人身份合作。
那么早就开始演母亲，会不会觉得不甘心？“我特别服气。”萨日娜表示，在她成长和逐渐成名的年代，“如果一个年轻演员能驾驭跨度大的角色，从年轻一直演到老，这是一件非常厉害的事。”当年在上海戏剧学院的毕业大戏中，全班年纪最小的萨日娜就饰演了老太太。见她疑惑，老师安慰道：“孩子，现在有这个机会，你一定要尝试。对一个演员来说，既能演年轻角色，又能演老年角色，是很大的挑战，你要完全把握几十年的人生变化。”
《闯关东》里的文他娘，角色年龄跨度从三四十岁到七十岁，她的人生如同土地般宽广、平凡且质朴，那时萨日娜还不到四十岁，本应是女演员光彩照人的年纪。“很多观众后来都说，他们都以为我肯定已经几十岁了。”萨日娜短暂惊讶后，又觉得“特别开心，这说明大家认可我对六七十岁这个年龄段的塑造。演老人，不一定就要弯腰驼背、眼神迟缓，在我看来，老人的状态是平静的，是历经沧桑后的那种淡然。”
《人之初》中的张静
“尽力让每个母亲角色都独具特色”
“比起单薄的角色，我更喜欢有深度的人物。”萨日娜始终怀揣着演员的追求与执着，不过要说母亲这类角色有多复杂精彩，似乎也不尽然，《母亲是条河》中，农村妇女周翠的人生轨迹，就是一次次被命运考验，又一次次顽强应对；《闯关东》里，文他娘没有淘过金，也没当过土匪，“她就是依附丈夫，爱着所有孩子，但只要我把母亲这个角色演好，这个家的形象就立住了。”
萨日娜把家庭比作一棵大树，“父亲是粗壮的枝干，孩子们是枝丫，母亲是树根，树有多高，根就有多深。根深深扎在地下，就像母亲做的很多事都是不为人知的，但这是滋养生命最重要的养分来源。”
如何让不同的母亲角色展现出个性，萨日娜坦诚地说：“这其实是个有点难的事情。妈妈们有共性，比如善良、宽容、慈爱、厚道，这个共性已经占了50%，好在这些人物处于不同的年代、不同的地域，有着不同的性格和表达爱的方式，你需要抓住这些细腻的差异。”萨日娜接着调侃道：“我尽力让每个妈妈都不太一样，但毕竟我也只有这一种表演风格，不可能一下子变成巩俐。”
话剧《金中都》中的国太兀鲁 王小京 摄
阔别近40年再登话剧舞台 如同在“积累能量”
在演艺行业打拼多年，去年年底，萨日娜终于圆了自己的一个梦。
这个梦想很早就埋下了种子。从前，萨日娜的父母都在话剧团工作，“妈妈怀着我还站在舞台上演戏的时候，我就和她一起在舞台了。”从上戏毕业后，萨日娜将近40年没有再登上话剧舞台，起初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后来时间越久，越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她一直对话剧舞台怀有敬畏与向往，那片空间始终是“神圣”的：“大幕拉开，一切都厚重而恢弘，看完这部戏，观众会觉得久久无法平静。”
聚焦金朝迁都风云的《金中都》打动了萨日娜。上个月，国家大剧院集结导演王瑞、编剧熊召政等一众顶尖主创打造的原创话剧《金中都》首演，主人公是充满矛盾与雄心的君主完颜亮，在是否要离开故土、迁都中原的问题上，萨日娜饰演的国太、完颜亮的姑姑兀鲁作为守旧势力与之爆发了激烈冲突。这是一个戏份不算多，但每次出场都情绪饱满的角色。演出期间，萨日娜每个傍晚都要用将近两个小时化妆，一点点变成兀鲁，然后彻底投入那段动荡又决绝的历史，“演完下场，我腿都是软的，因为太用情，也太耗精力了。”
萨日娜快要60岁了，接演这部新的话剧大戏，是一个相当冒险的决定，但她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初入话剧排练厅时，“我两只脚站不住，一直在晃。”这是常年拍摄电视剧在萨日娜身上留下的印记，“电视剧要求生活化，聊天时要时不时动一动，但话剧要求你稳稳地站在那里，把台词清楚地传递出去，这是两种不同的表演状态。”她把两者的区别比作取钱和存钱，“拍电视剧像取钱，取着取着就透支了，但话剧是存钱，是磨练自己、积累力量的过程，那种力量会一直留在你的身体里。”
萨日娜享受在舞台上的每一刻，享受黑暗中观众的呼吸、谢幕时的掌声，也享受深夜走出剧场后长安街上的车水马龙，“看到那些璀璨的灯火，你会回望北京悠久的建都历史，会联想到脚下这片土地曾经矗立过完颜亮的金中都。” （北京晚报记者 高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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