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神曲洗脑一整年,2026年能否让耳朵喘口气?
2025年那些高热度神曲,光看名字就能猜到路数——《跳楼机》《打火机》《第57次取消发送》《离开我的依赖》《先说爱的人为什么离开》《土坡上的狗尾草》等。它们混搭着90年代言情腔调和千禧年网络古早味,部分歌曲初听确实顺耳,搭配伤感画面反复翻炒工业糖精般的过往回忆,虽能“入口”,却算不上健康。
又在鱼龙混杂的华语流行乐(若“神曲”也算音乐范畴)里浸泡了一整年,我们的耳朵,实在太委屈了。
先抛出结论:建议跳出短视频与音乐平台的推荐算法,多关注有音乐品味的人或频道的推荐。别沦为流量的奴隶,否则耳朵注定要遭罪。
如今的音乐平台,不只是信息茧房,更像个“听觉养殖场”。算法配好“饲料”,营造出恒温环境,你戴上耳机,每天在划定的区域里,听着排行榜上被“催肥”的音乐,漫无目的地闲逛、发呆、“进食”、“长膘”,最终在迷茫中被流量逻辑“吞噬”。

(图/《玫瑰的故事》)
“养殖场”里的高排名神曲,名字就暴露了定位——《跳楼机》《打火机》《第57次取消发送》等。它们融合90年代言情风和千禧年网络古早风,部分初听顺耳,搭配伤感画面翻炒工业糖精式回忆,虽能“下咽”,却不健康。
当然,我们仍有期待。还有许多认真创作、推广音乐的人,他们不被算法青睐,难登排行榜;也不屑迎合平台机制,不理会特定听众需求,而是凭自身审美固执地选歌、写歌,活成与众不同的存在。
在顺应流量与反抗流量的两派之外,2025年最大变数当属年初搅局的AI,它也闯入了音乐创作领域。
前辈别“翻车”,新人正等破局契机
回望2025年歌坛,你能记住什么?
前辈歌手忙着团聚叙旧、重组团队。比如F4曾变F5,如今又变回F4——F3+1。他们在演唱会前后聊陈年旧事与少人关心的八卦,唱着20年前巅峰期的作品,互相调侃身材变化,却绝口不提创作。

(图/《流星花园》)
正如张震岳所言,生活太好会降低创作力,这或许是人性必然。千禧年前后、磁带CD时代我们爱过的歌手,如今大多体面富足。他们在综艺或演唱会上碰头耍宝,没人再期待他们拿出巅峰创作。
这些歌手的真爱粉只有一个朴素愿望:别“翻车”,别晚节不保。可以写不出新歌,可以唱旧作,但别瞎折腾,别像余华写《卢克明的偷偷一笑》那样,从经典沦为笑柄。
但也不忍责怪他们。就像运动员有巅峰期,创作巅峰过了就是过了。还是张震岳说的:年轻时什么都能当创作题材,随手就能写。音乐创作需要极致痛苦、狂热追求做燃料。对前辈而言,特定年龄与情境下的焦灼感、进取心早已消失,那种掏心掏肺创作、渴望打动制作人的迫切感也散了。

(图/《闪光少女》)
所以,周杰伦们完全有权享受幸福生活,停下创作脚步。这是他们当年拼命创作的回报。
接力棒总要有人接,许多华语新人正在积累作品。他们不够大众,需卖力自荐,却因算法与资本偏好等,被听到的概率更低——施鑫文月、秦凡淇、鹤、关浩德、吕彦良、地磁卡、回环、汉堡黄、祁紫檀、就以斯等人(或组合)虽有听众知晓,但算法倾向推荐易入耳、低门槛、易唤起情绪的“神曲”,他们仍需等待破局契机。
有歌迷觉得,做小众宝藏歌手也不错,一火就容易烂俗。而且火不火很玄妙,未必是好事。
目前国内音乐新人想火,通常只有几条路:参加歌唱综艺一曲成名;靠泛生活类综艺的个人魅力圈粉;歌曲被短视频大量引用或流量明星翻唱而受关注。

(图/《明日之子》)
保持不在中心的疏离感、肩负创作使命的紧张感,或许利于创作——他们是我们对华语乐坛仍有期待的理由。
这些有思想的新人,内心保持着骄傲与坚守。他们明白“人类原创”的意义,却也害怕这份骄傲与原创会被高速发展的AI击溃,变得一文不值。与一开始就臣服于AI音乐、在流水线音乐中麻木的人相比,他们感受到的冲击要大得多。
可见的未来里,我们仍会被神曲包围。所以必须和有追求的歌手站在一起,尝试共同突围。
AI音乐:跨时空的“关公战秦琼”式混搭
唱片时代,最红音乐人做手磨咖啡、功夫茶与草本饮料;2025年最红的是勾兑饮料、廉价奶茶与果味汽水,初入口甜,喝多了腻——不过没关系,神曲生命周期短,通常没等喝腻就已下线。
更可怕的是主流音综演唱流水线神曲,这反映出一个现实:如今已无真正主流,流量才是主流,其他都是随时会干涸的旁支。
过去神曲多由真人创作,2025年多了AI参与。但无论哪种,能成“神曲”都在于迎合了某种时代情绪。
流水线神曲仍保持老模式:前奏3秒内抓人,副歌先切片再无限重复,歌词无需贯通逻辑与故事线,恨不得只剩两句“爆点”,在重复中催生莫名爽感。

(图/《要久久爱》)
就像汽水,猛喝几口很爽,却天然营养不足、糖分过高,喝多了不利于健康。
和在许多领域一样,AI展现出恐怖的能力与潜力。2025年,Suno与Gemini联手写歌的水平愈发成熟、逼真,AI创作者与AI歌手(如“大头针”)也加入抢夺听众的竞争。但人类写的歌反而越来越像AI,在流量裹挟下变得过于程式化,在算法陷阱里坐井观天,用副歌高潮自我催眠。
AI越来越像人,有些人却越来越像AI,这是个啼笑皆非却真实发生的倒错。
AI音乐最大价值,无疑是做跨时空、复合搭配的“关公战秦琼”式内容。比如让AI方大同唱《珠玉》,听众边听边缅怀;用不同歌手声线训练出接近完美的声线,2025年出圈的AI歌手“大头针”就是典型。
音乐创作中,AI冲击最大的是编曲:《大东北我的家乡》诸多remix版本佳作频出;Suno v5重新编曲的Jazz Fusion版《纯妹妹》堪称精彩;黑人福音remix版本的歌曲让人耳目一新。某音乐自媒体节目中,Suno为吕彦良和秦凡淇的歌重新编曲,虽偶有失手编出烂俗内容,但部分段落仍令他们惊艳。
相比编曲,2025年AI在原创旋律上尚未交出足够震撼的答卷。这里的“震撼”,指比肩2000年周杰伦首张专辑水准、令人惊为天人的作品。AI暂时还做不到,这是人类最后的阵地,不知何时会被攻陷,取决于AI成长速度与创作从量变到质变的瞬间。

(图/《很想很想你》)
比起创作讨论,更实际的是AI在音乐产业的应用速度。AI的效率优势绝对符合市场需求:它不睡觉、不闹情绪、没有“文青病”、不抽烟喝酒、不要版税,一分钟能生成10个截然不同的编曲版本。这在讲究快速试错与验证的流量时代极具竞争力。
2026年,新神曲仍会占据短视频平台,我们也会听到更多精细复杂的AI音乐。它们可能更精良多样,且出现是不可避免的。
不完美的可爱,才是人类独有的魅力
至于更深层原因,AI在对话中提到了“生计压力”的角度。如今人类创作萎缩是否与生计压力息息相关?毕竟仓廪实而知礼节,饿着肚子很难真正追求艺术。
以前音乐人或许能靠卖唱片养活自己,慢慢打磨歌曲。现在年轻人若不迎合算法,不写“像AI一样标准”的歌,可能连房租都交不起。为了生存,人类开始模仿机器逻辑;而机器为了取悦人类,开始模仿人类情感。
跨年晚会大家都听到了,没多少知名歌手能唱现场,但即便“摆烂”也有演出机会。但2026年,我不希望陷入这种境地:明星都这么“摆烂”了,我为何不去听AI音乐?

(图/《花束般的恋爱》)
关于“为何AI永远无法替代‘创作时的阵痛’”,我与AI聊过很多次。AI的答案无非是:“人的特殊经历与情感无法替代,是唯一且鲜活的;同时,瑕疵才是人类的底色。”
AI的完美建立在海量数据的平均值之上。它太“对”了,每个音准都对,每个和弦走向都符合乐理,能生成极其完美的嗓音(如“大头针”)。但真正打动我们的,往往是那些不和谐、不对、不够完善的地方。
比如AI能模拟破音,却无法理解人为何破音;能模拟周杰伦模糊的吐字,却体察不到成因。它没有人体机能与天赋限制,在尽善尽美中反而走向了另一种不完美。
完美得让人害怕,也是一种不完美;不完美得可爱,才是人类的魅力。就像我最喜欢的罗大佑,没人觉得他嗓音好听,但他的歌只有他唱才有味道。
希望2026年某个夜晚,当你关掉嘈杂短视频、摘下耳机,能听到窗外有人笨拙地哼着知名或不知名的歌。ta可能跑调、忘词,但质朴歌声里藏着活生生的人。他们热爱音乐、乐于尝试,用自己的表达对抗这个过于光滑完美的世界。

(图/《风犬少年的天空》)
有件悲哀的事:AI做得像人会被夸奖;人做得像AI也会被夸奖。唯有卡在中间的人格外受罪,一边被迫吞下工业糖精,一边被流量和流水线淘汰,既不健康也不快乐。
老歌手、新原创歌手、AI歌曲都有存在理由。最该警惕的,是为写神曲而写神曲的人、听神曲而不自知的人,以及把音乐当流量筹码、主动将灵魂降维成算法饲料的人。他们是这个时代最乏味的注脚,也是我们无论何时都该用来自省的镜子。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新周刊”(ID:new-weekly),作者:腾宇,编辑:桃子酱,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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