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跃亭十年造车梦碎：杠杆游戏终崩塌，那些被错过的新能源黄金时代
2016年1月的拉斯维加斯，正值中国科技品牌集体出海“秀肌肉”的热潮期。作为全球最大消费电子展，CES会场里满是漂洋过海的中国产品，可当年最吸睛、引爆舆论的却不是手机或电脑，而是乐视与FF合作推出的首款概念车FF Zero 1。
那一刻，支持者高呼贾跃亭的造车梦即将成真，互联网造车神话近在眼前；反对者则调侃，以后开车可能得先看三分钟广告。
十年过去，CES仍将迎来众多新车发布，中国新能源汽车确实崛起了，不乏互联网厂商造车成功的案例。可法拉第未来（FF）却随着贾跃亭“下周回国”变成“明年回国”“下个十年回国”，渐渐淡出大众视野。
这场造车梦至今未断——FF不时放出获得新预定、预计完成量产、零件抵达工厂的消息，但鲜有人认为它成功了，“重新定义未来出行”的愿景也未实现。
贾跃亭为何完美错过新能源汽车黄金期，成了“第一个吃螃蟹却没吃到肉”的人？除了广为人知的资金链断裂、量产艰难、战略摇摆，这场溃败还有更多值得剖析的细节。
让我们走进这场“窒息的梦想”，看它如何沦为残梦。这虽是“马后炮”的复盘，但当下造车、买车的参与者，又怎能确保自己不在另一场大梦中？
技术虚梦：杂而不精的“PPT技术”
有种观点称，乐视造车因技术太超前才不被时代接受，这其实站不住脚。宣布造车后，乐视短期内抛出大量技术布局：2016-2017年的LeSEE车型具备自动泊车、路径规划、HUD增强功能；与北汽、比亚迪合作开发车联；聘用百度无人驾驶前负责人倪凯布局自动驾驶；在美国设研发中心……
可这些布局“杂而不出、多而无用”——乐视想在极短时间内掌握所有技术，纸面技术组合看似业内最强，资源却被层层分化，无法集中突破。最终几乎没形成可集成或市场化的技术资产，像《天龙八部》里的鸠摩智，通晓七十二绝技却因杂而不纯走火入魔。
造车的技术差异化至关重要，比如比亚迪的三电系统、华为的ADS与鸿蒙座舱、特斯拉的OTA能力。可乐视聚合了豪华技术班底，却没管好庞大技术体系，技术基本没落地到实车。2017年乐视崩盘、贾跃亭赴美前推出的FF 91，已看不到此前描绘的技术，只宣传百公里加速等基础能力，当时还有媒体分析“FF要掀传统超跑的桌子”，如今看来更像笑话。
乐视和FF率先证明：技术布局与技术产出是两码事——前者靠PPT就能完成，后者是漫长复杂的旅程。后来不少没想通这点的玩家，也在汽车技术变局中栽了跟头。
非车奇梦：生态“吸血”拖垮造车
技术虚弱是汽车业常见病，乐视却患上了“罕见病”：想在汽车领域复制其他硬件策略——硬件低价甚至免费，通过把购车者拉入生态实现后续商业价值。
很多人认为，汽车是乐视生态最后一环，纳入生态贾跃亭就能“上岸”。可逻辑何在？是汽车的金融属性发力，还是车主在车里看广告会产生消费冲动？没人说清，当时大家都“为梦想窒息”，觉得造车后乐视生态王国就建成了——“车不是车，是生态一部分”。
这个策略没在市场验证（因车没上市），却在研发阶段就被证伪：其他造车新势力疯狂向汽车业务砸钱时，乐视造车却从新兴的FF体系抽走资金，反哺烧钱的乐视生态。
这种本末倒置直接导致资金链断裂，让乐视和FF错过中国供应链布局机会，最终量产无门。乐视手机、视频网站的生态没成汽车助力，反而成了“吸血鬼”，也让蠢蠢欲动的互联网巨头集体刹车——后来证明，互联网“吞噬一切”的逻辑行不通，车主不非要在车机上接生态，“造出更好的车，比造出带轮手机更重要”。
高端美梦：被逼出来的“手工超跑”
FF错过黄金窗口的另一原因，是市场定位的90度大转弯。最初剧本里，乐视汽车应贴近“硬件免费、生态赚钱”，外界甚至传“要造人人买得起的跑车”。
可资金链断裂、供应链布局不理想，让FF不断收缩产能、推迟量产交付，倒逼它无法生产大量交付的产品。“量上不去就提价”，FF开始搞限量、客订，在新能源汽车“大定几万台”的上升期，玩起了上世纪手工订制超跑的“匠心”。
2023年，FF终于交付FF 91 2.0 Futurist Alliance，售价30.9万美元（约220万人民币），全球限量300辆，首年却仅交付10余辆，“手工打造”的“美妙”尽显。
FF的高端化虽被逼无奈，却让它错过新能源汽车大众化的最佳商业化机会。当时中国新能源市场主流价是20万-40万元，FF的百万豪车既面临高端市场激烈竞争，又无法规模化，如今虽提“推出低价产品”，但量产能力不足+市场竞争白热化，外界难看好它回归大众视野。
有些机会，错过就是错过了。
美国幻梦：错失中国红利的代价
乐视和FF还错过了中国汽车工业化与新能源市场成熟带来的托举能力。贾跃亭赴美或许有暧昧与无奈，但从布局造车到FF建立，它一直坚定拥抱美国供应链、研发体系与市场。
FF将工厂、供应链、研发中心放在美国时，中国正迎来新能源汽车红利：2015年左右补贴政策达高峰，可乐视却在美国艰难求生，2021年才通过收购公司在美上市。
相信美国的代价，是FF验证了“美国制造业空心化”：内华达工厂因资金短缺停工，加州工厂产能利用率极低。反观蔚来合肥工厂、小鹏肇庆工厂快速规模化，特斯拉上海工厂更是产能飞跃。FF反其道而行，证实“美国梦不好做”。
十年后，CES仍在举办，中国科技厂商却没了兴趣。乐视和FF在拉斯维加斯的一掷千金，成了没人提起的泡影。
可中国造车梦却成了真：L3级自动驾驶汽车行驶在街头，港口忙着把中国汽车运往全球。这提醒我们：错综复杂的杠杆游戏终会崩塌，立足市场需求、用扎实技术改变现状，才能让看似不理性的梦境成真。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脑洞汽车”，作者：风辞远，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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