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上海M50,探寻“素描之河”的奥秘
在中国绘画界,提起今年81岁的画家夏葆元,几代人都不会陌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那场影响深远的美术界“素描运动”中,他是无数青年学子心中的偶像,陈逸飞那句“我们都在学葆元”,为一个时代留下了注脚。
澎湃新闻了解到,近日在上海M50艺术园区Jamong Space艺术空间举办的“素描的河”五人展,由夏葆元的素描领衔,一同展出的还有王申生、陈伟德、陈川与杨政的素描作品。

年轻时的陈逸飞(左) 与夏葆元(右)

夏葆元素描 作品
20世纪70年代,夏葆元的素描成为一种文化现象,引发了当时的素描运动。他的作品通过模糊的黑白照片被翻印、传看、临摹,影响力从上海扩散至全国。除了陈逸飞,知名画家陈丹青也曾回忆:“那时的画法,多半是学的葆元和景山……而身边年长八九岁的高手,对年轻人的影响极大。”
策展人杨建勇表示,夏葆元先生的素描影响了几代人。观摩他写生,如同聆听德沃夏克的“第五交响曲”。夏葆元推崇列宾的绘画,认为绘画是客观现象在视觉观察并主观分析诸多呈现秩序及关系的再现,理解与再现是造型艺术理想的高维度修养,而素描研习是最能体现智慧与修养的路径。
对于夏葆元的近作,杨建勇说:“近年来,在王申生工作室与葆元先生一起写生。他观察敏锐,第一笔线条常落在关键节点,落笔肯定后迅速画出辅助线,接着铺大面积灰色,短时间内结构空间便清晰呈现。他传神的节点往往与模特眼神无关,而是落在情绪上,会描绘出模特当时的情绪。站在他背后观摩,能发现他会画出与模特间的物理距离。”

展览现场
此次素描展的策划与另一位参展者王申生在上海M50的工作室有关。从上海油画雕塑院退休后,王申生坚持每周固定进行人物写生。画架支起,模特就位,炭笔在纸面沙沙作响,老友们低声探讨、偶尔欢笑。渐渐地,来工作室的画家越来越多,夏葆元也偶尔加入。这个原本私密的画室,成了一道风景,象征着“建立在具象绘画上的坚持”。

王申生素描

王申生素描
王申生认为:“素描的本质不是‘作品’,而是从观察、分析、认知和图式意义上建立绘画造型意识的过程。”在这里,素描回归到最本真的研习与交流。这个如家般的空间,吸引着旅居法国的陈伟德、生活在美国的陈川一次次归来。对他们来说,这里不仅是画室,更是精神的归宿,是连接彼此与过往的桥梁。展览中的默契与温情,早在王申生工作室的无数次写生中就已悄然形成。
另两位参展者陈伟德与陈川,是上海美专的老同学,他们虽远渡重洋,却将素描的种子播撒到更广阔的地方,开出了不同的花朵。
杨建勇觉得,陈伟德的素描充满法式浪漫。他痴迷于描绘宅居空间的光影变化,巴黎和上海的家是他永恒的题材。陈伟德说:“晚上灯光下的物品,有别样氛围,一切色彩都多余,黑白简单纯粹……光与阴影的碰撞,正是场景素描写生的魅力。”他的画室不局限于画架前,旅途的速写簿也是他创作的天地,炭条、铅笔、水笔记录着流动的人生。

陈伟德素描
而在美国的陈川,对素描的情感复杂深沉。他理性上怀疑素描写生的必要性,认为艺术家应“不择手段”实现想法,但情感上却被素描深深吸引。他曾写下充满诗意的矛盾心情:“每次面对白纸,仿佛看到完美素描。每画一笔,它就离完美远一步。好的素描难上加难,遥不可及,这也是素描的吸引力。”
最动人的是他每次回国时的场景。“我们几个老头,围着看素描作品。有人简单说几个字,我看看画,看看人,心照不宣,语言已不重要,素描成了我们的语言。”
展览中,最年轻的杨政的《窗影中的荷马》打动人心,它捕捉到现代性的情绪:隔阂、怀旧与静观的孤独。他偏爱画破旧、有岁月痕迹的石膏像,他说:“我觉得比新的石膏更有人情味。”

杨政 《窗影中的荷马》
王申生将自己的素描风格命名为“全因素绘画素描”。这是高像素时代的新探索,它极致细化光线下物象的秩序,又区别于冰冷的“精密素描”,饱含绘画的感性温度。杨政说:“素描记录着日常生活,这种充满感情又不断流失的生活。”
在当代艺术观念多样、表达方式丰富的今天,素描这一绘画的基石,被很多人遗忘。“素描的河”并非怀旧的挽歌,正如展览引言所说:“进入二十一世纪,绘画已走得很远,素描更被边缘化,但我们不要忘记回家的路。”
这条素描的“河”,起源于民国时期上海“土山湾”的西画传学,历经新上海美专孟光、俞云阶等先生的教导,在夏葆元、陈逸飞那个“群星闪烁的年代”形成洪流,又在王申生的工作室、陈伟德的旅欧速写、展出的作品以及当下学美术的学子笔下继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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