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除“顶刊崇拜”，重拾学术自主与自尊——席南华院士观点引深思

国家如今不断发展进步，对数学人才培养、数学成果产出以及数学促进经济社会进步的贡献都提出了更高要求。我们是否做好了准备呢？

在日前举行的2025上海市科协学术年会上，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数学会理事长席南华提出了这个问题，并在会议间隙接受了本报记者专访。

他坦率地指出，当中国数学成果真正到国际上竞争时，会发现无论是原创性还是成果质量都不够理想。“我们在别人的花园里种花种草，种得很漂亮，被花园主人表扬几句就心花怒放了，但我们自己的花园却很少。”他觉得科学界有时会在不经意间忽略学术自尊和骨气，应敢于开辟自己的花园，向钱学森、华罗庚等前辈学习，坚信伟大的科学工作并非西方专利，中国人同样可以做到。

席南华强调，科研的终极目标是做出有深远影响的伟大工作。伟大的成果不一定非要在顶级刊物上发表，“顶刊崇拜”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把学术评价权交给别人，反映出自信的缺失。“如果我们不能判断自己工作的价值，完全由别人主导，那学术的自主性又在哪里呢？”

席南华解释道，真正具有原创性的研究，初期往往难以被广泛理解。“如果你做的是完全原创的工作，可能连合适的审稿人都找不到，因为同行还没认识到它的价值。在这种情况下，你能否判断自己工作的价值？是否还愿意做这样的研究？是否还有勇气坚持自己的方向？”他认为科技界要先重视这个问题，自己想办法解决，而不是依赖别人和外力。

席南华表示，如今的科研工作者很幸运，国家对科技发展的重视前所未有的高，为原创研究提供了良好的外部条件。“但现实中，我们是不是太习惯希望别人来解决自己的问题了？”他觉得在数学研究上开辟自己的花园，做出真正原创的科学研究，应在学术共同体内形成共识。

席南华坦言，科研和学术发展中存在一些问题。“大家都说评价体系不利于潜心研究，可我们也要反思，在评奖或拿‘帽子’的过程中，打招呼、搞人情，是不是也在破坏学术生态？”在他看来，科研生态中的诸多问题，科技界要先正视并寻求解决，“这是我们要面对和突破的课题，不能一心依赖外部力量”。

席南华说，做学问本身是快乐的，不必把这份快乐变成对指标的追逐和他人的认可。他寄语青年科学家：“每个人都应思考，学术生涯中‘帽子’究竟占什么位置？你是为‘帽子’而生，还是为学术而生？这有本质区别。做学问，心态越单纯，走得越远。”

他以菲尔兹奖为例，该奖项设立于20世纪30年代，在此之前，数学家们就已经在推动学科发展。“历史上很多伟大的数学家没获奖，但他们的贡献和地位依然崇高。从长远看，历史记住的不是奖项，而是真正留存下来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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