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际场：回响1978》：跨越时空，共舞永恒之美
衰老的身躯、空缺的席位、流逝的岁月，在11月7日晚的舞台上诗意交织。皮娜·鲍什的《交际场：回响1978》在上海国际舞蹈中心优雅启幕，完成其亚洲首演，也是在中国的唯一一场精彩呈现。47年时光飞逝，当年首演的20位舞者中，有9位再度回归——年纪最大的已80岁，最年轻的也已过古稀之年。这些白发苍苍的舞者用依旧炽热的身体，在上海的夜空中为这部作品续写了完整的生命传奇。
这部跨越时空的杰作由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委约制作，凝聚了英国萨德勒之井剧院、皮娜·鲍什基金会与乌珀塔尔舞蹈剧场等国际机构的共同努力。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中心总裁李明表示：“多年来，艺术节与萨德勒之井剧院以艺术为桥梁，将海外优秀舞作引入中国。正是这份相互理解和支持，让我们有勇气共同实现如此宏大的艺术梦想。艺术节一直致力于通过深度国际合作，将世界级的重磅作品率先带到亚洲舞台，让艺术成为跨越国界的交流纽带。”
经典回响，与青春共舞
作为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舞蹈家与编舞家之一，皮娜·鲍什创作了40多部作品。1978年，《交际场》首次登台，乌珀塔尔皮娜·鲍什舞蹈剧场的20位舞者，用极简且重复的动作层层累积情感，营造出一个开放的表达空间。此后，《交际场》还衍生出“青春版”“老年版”等多个版本，反映了不同时代和身体状态。
德国皮娜·鲍什基金会创始人所罗门·鲍什说：“我看过无数次《交际场》，但首版是独一无二、最为特别的。这些熟悉的舞者曾陪伴过我的母亲，我期待他们在舞台上重聚。”《交际场》已上演近半个世纪，始终尊重首版，所以带有副标题“一部皮娜·鲍什的作品”。而《回响1978》则以另一种方式致敬经典。
项目启动后，一系列工作接踵而至——筹集资金、寻找演员、吸引观众。所罗门·鲍什给首版的舞者们打电话，大家一开始的反应都是迟疑、犹豫，甚至拒绝。“他们总有各种理由，直到梅丽尔·坦卡德站了出来。”
自1999年起，梅丽尔·坦卡德一直在教授《交际场》，将这部作品传递给青少年和舞者。她表示：“这是一部伴随我一生的作品，但再次登上舞台表演它，又是另一番感受。”她向所罗门提议，从皮娜·鲍什基金会的档案库中找出早期的影像资料。“我观看了《交际场》的首演录像，被那种真诚质朴的风格深深打动。它超越了时代，充满了现代感和人性的温度。”
“那些影像，让我们这些已经老去的身体重新焕发出活力。身体和精神被自己年轻时的形象所唤醒，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于是，一个“与青春共舞”的想法在梅丽尔心中诞生。“或许可以邀请几位原版表演者，重新剪辑这些珍贵影像，再结合现场舞美与灯光技巧，共同打造一部新作品。”
舞迹重燃，与岁月对话
梅丽尔开始给分散在各地的老同事们打电话，询问谁愿意且有体力参与《交际场》的复排项目。
79岁的约翰·吉芬接到电话时，最初是拒绝的。他说：“我老了，原版三个小时的舞蹈，我现在实在坚持不下来。”但梅丽尔描述的“与青春共舞”，唤起了他对过去的回忆。“排练《交际场》时，皮娜曾反复告诉我，要在舞台上成为‘人’，成为‘自己’，而不是被舞蹈技巧束缚的‘机器’。”约翰逐渐释怀，“重新登上舞台，我不会刻意模仿30岁时的动作，因为身体已经无法承受高难度技巧。我会立足当下，与当年的自己对话——这是一种很特别的体验。”
《交际场：回响1978》依然以皮娜·鲍什的首演版编舞为基础，梅丽尔·坦卡德既是导演又是演员。她巧妙地将原版三个小时的演出缩短了50分钟，不再追求密集的动作，而是更注重停顿和留白。当九位年长的舞者在舞台上缓缓走动，依次坐在整齐排列的木椅上时，那些曾经被其他舞团成员坐过的座位依然空着……通过这种纪念性的表达，作品展现出永恒的爱与情感。
舞者安·玛汀分享道：“回到47年前扮演的角色，感觉很奇妙——仿佛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有趣的是，现在的我反而更加放松。”“再次和老同事们相聚，是一种强烈而深厚的情感连接。排练时，我们会因为年龄大了做不到的动作而哈哈大笑。”舞者阿瑟·罗森菲尔德感叹：“47年过去了，当音乐再次响起，它依然在身体里流淌。你依然记得，依然理解。”
“中国制造”，与世界同步
《交际场：回响1978》延续了首版标志性的舞美设计——一个由三面高墙构成的老式舞厅。如果将原装布景从德国运到中国，不仅运输成本高，还会影响该作品在欧洲的其他演出安排。项目洽谈初期，中方就决定依托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的舞美工厂和置景团队，在国内完成所有舞美场景的制作。
为了确保布景在结构、质感和细节上还原首版效果，演出主办方上海国际舞蹈中心剧场与外方进行了多轮线上沟通，并两次邀请欧洲技术人员到上海，与本地置景师深入交流。剧场副总经理兼节目总监陈理透露：“外方对舞美置景的要求非常细致，比如墙体衔接处要呈现出‘被烟熏过、被灰尘沾染过的岁月痕迹’，而且效果要自然。他们甚至从德国乌珀塔尔舞蹈剧场寄来一小片原始木料样本，让我们的绘景师精准调配色彩，力求分毫不差。”整个舞美从对接、制作到最终完成，耗时超过4个月。
《交际场：回响1978》装台期间，舞团技术总监米哈伊·贝凯希对置景赞不绝口：不仅完美复制了原版舞美结构，还采用了更轻便的材料，使装台过程比预期更加顺利高效。他坦言，以往更多认为“中国制造”只是成本低，而在这次合作中，他亲身感受到中国舞美制作的工艺水平专业且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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