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画作拍出高价，艺术世界新趋势显现
不知还有多少人记得，三年前有一幅名为《太空歌剧院》的作品：在那恢弘的大厅里，身着华服的名伶站在舞台上，尽显庄重华丽。
这幅作品是游戏设计师杰森·艾伦（Jason Allen）借助Midjourney生成，并通过Photoshop润色完成的。它在美国科罗拉多州博览会的艺术比赛中夺得数字艺术类别的头奖。然而，一经公示，质疑声便纷至沓来，许多人指责艾伦「拿AI的成果充当自己的作品」去参赛。
面对质疑，艾伦坚称自己遵守规则，无需道歉：「我赢了，我没有违反任何规则。」评委会也回应表示，即便事先知晓Midjourney是AI工具，他们仍会将一等奖颁给这幅作品，他们关注的是画作本身，而非创作过程。
当年这一事件引发了巨大的讨论，微博上相关热搜的阅读量突破了1亿次。这也不难理解，几年前，正是人们激烈争论AI是否具备「创作能力」的时候，支持者有，但反对者居多。
不过，如今情况已大不相同。AI画作已大大方方地走进了大雅之堂，进入美术馆、博物馆，还在拍卖中拍出了惊人的高价。
权威艺术机构态度转变
2023年10月，世界顶尖的现代艺术殿堂纽约MoMA（现代艺术博物馆）宣布，将土耳其艺术家Refik Anadol创作的AI数据艺术作品《Unsupervised》（机器幻觉系列）收入馆藏。
这件大型沉浸式装置此前在MoMA展出近一年，最终成为该馆首件永久收藏的人工智能艺术作品。
不仅是MoMA，传统艺术机构对AI艺术的接受度正全面提升。丹佛艺术博物馆收藏了一部生成式AI制作的短片，作为永久馆藏中的首部AI制作品。
洛杉矶郡艺术博物馆（LACMA）近期也接收了多件AI艺术作品捐赠，法国蓬皮杜中心也将部分由算法生成的加密艺术品纳入收藏。这些主流美术馆的举动，无疑是一种风向标式的信号，暗示着AI生成的作品，已开始正式以「艺术」的身份被认可，逐步走出野蛮生长的灰色地带，得到一些权威艺术机构的正视。
市场的肯定
进入艺术馆和博物馆只是第一步，像《Unsupervised》这样的作品，即便在MoMA展出，仍会遭到嘲讽。有些评论说这就像一个巨大的屏保壁纸。
虽说如此，但这并不妨碍越来越多的艺术机构张开双臂，欢迎AI艺术成为当代艺术创新的一部分。尤其是拍卖市场也开始跟进。
今年年初，世界顶级拍卖行之一的佳士得，举行了全球第一场专门汇集AI作品的拍卖专场，从20世纪60年代的早期计算机艺术先驱到当代AI艺术家的30余件拍品参与竞拍，总成交额约72.9万美元，28件拍品成功拍出，成交率约82%。
其中，拔得头筹的是被MoMA看中的艺术家Refik Anadol在2021年的作品。该作品利用超过120万张国际空间站及卫星影像，通过机器智能重新演绎太空影像，最终以277,200美元成交。
如果说生成式AI还只是辅助创作，人仍是真正的艺术家，那么到2024年，就已经有了完全由机器人绘制的作品。
这幅名为《AI God: Portrait of Alan Turing》（人工智能之神：图灵肖像，2024）的作品，致敬计算机科学先驱艾伦·图灵，它以AI算法解析图灵肖像，并结合图灵二战时期发明的解码机意象创作而成，而作者也是一位机器人。
拍卖现场竞争激烈，共有27次出价，最终以超过100万美元的高价成交，据苏富比称，这是迄今价值最高的机器人艺术品。
仍需继续自证
对于一部分创作者来说，这是个好消息——不仅能用AI创作，作品还能得到认可，甚至拍出高价。但对于另一部分人而言，情况就不太乐观了。
佳士得的拍卖落锤后，传统艺术家们集体声讨。在他们看来，AI艺术品源于算法和数据库，并非传统意义上那种「一笔一画」的创作与心血。有人质疑，如果Refik Anadol的《Unsupervised》仅仅是机器的一种排列组合，那么它究竟是「艺术」，还是「高科技的数据可视化」？
也能理解他们的情绪，「一幅卖了27万美元的画，是靠喂了120万张太空图训练出来的」，这对于专业创作者来说，听起来确实有些刺耳——那他们曾经受过的训练、付出的心血所创作的作品，又算什么呢？
艺术和创作原本是人类自我表达的核心领域，当AI开始「创作」，人类便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重要、还特别。
然而，对于爱好者和AI极客来说，这却是一桩桩好消息。过去，艺术的价值体现在「创造者之手」，即艺术家精湛的技艺、投入的时间、独有的笔触和对材料的驾驭能力。而在如今这个AI艺术的时代，价值的重心正在向挑选、策划的过程转移。
面对AI可能生成的上千张图像，艺术家扮演了最终「总编辑」的角色，从中挑选出最能体现自己想法概念，同时最具视觉冲击力的作品，然后再决定呈现的形态。艺术创作的过程从以往对技艺的看重，转向了对「概念」与「流程」的看重。
相较于传统艺术家，愿意尝试新技术的人不在乎艺术既有的定义。如果借助工具就能在行业里站稳脚跟，甚至拿到奖、进入拍卖行，卖出百万高价，那无论如何都是耀眼的成绩。说不定，下一个写出能拍20万美元的prompt的人就是自己——技术的民主即将到来。
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过去，一位艺术家的风格与创作背后，往往是数十年人生经历、情感挣扎、文化学习和独有技艺的沉淀，这些共同构建了难以被复制的「独特性」。
如今，这种独特性被一个共享的、高效的算法模型所取代。这反过来对「策展者之脑」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在海量的AI生成图像中，真正有价值的作品不再是「生成效果最好」的那个，更可能是「提出问题最尖锐」、「概念最与众不同」、「视角最独特」的那个。
未来，AI艺术作品的竞争力，或许不在于技术操作，而在于哲学思考、对现象的批判和对人类复杂情感的深刻洞察——这些都是机器难以模仿的「人性」。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APPSO”，作者：发现明日产品的APPSO，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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