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骥才笔下的天津气质

2025-10-21

作者｜冯骥才

每个人都有独特的气质，每座城市亦是如此。气质并非刻意营造，而是由独特的历史、经历和地域孕育而成，是内在内涵与精神的自然流露，是一种特有的韵致和与众不同的文化表达。

世界上的名城都有自己的气质。就拿天津来说，它离北京很近，开车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但两座城市无论是面貌景观、人的集体性格，还是城市气质，都截然不同。所以，天津自古在文化上就有“津派”之称。那么，什么是津派文化，它从何而来，本质又是什么呢？

决定天津津派特征的天然和地理因素是“河”与“海”，可以说“河”与“海”让天津得天独厚。

天津是海河水系的汇聚之地，海河水系流经八个省份后在这里涌入大海，汇聚后的河流就叫海河。世界上没有其他河流叫海河，这个名字极具象征性，它将城市源头的“河”与“海”连在一起。

海河穿城而过，世界上有些河流会穿越多个城市，如多瑙河、莱茵河、密西西比河和尼罗河，但海河始终都在天津，它是天津真正的母亲河，仿佛为天津而生，养育了这座城市。

一座因河而生、缘海而生的城市，它的经历、命运、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人的性格，自然都与河海相关。

辽阔的海河水系将各地丰富的物资和特产送到天津，天津一方面将这些物资输转散发，另一方面通过海河入海，运往世界各地。码头和港口是天津最早的发祥地。生活在这片河海之地上的天津人眼界开阔，不封闭、不排外，喜欢新奇事物，热情爽直、乐观敞亮，能容纳四方，同时也自尊自信。这就是天津最深层的文化。

人文风物因地域而异，天津的建筑很少整齐划一，古今相伴、华洋并存，“万国建筑”争奇斗艳。至今，这里既有与天津筑城同期建造的文庙，也有中国第一所现代大学；既有天津建城之前的宫前大街，也有一百多年前罗马柱林立的“东方华尔街”。天津从一开始就具有豁达开放的精神，是我国最早引进海外先进城市设施与管理方法的城市之一。

在陆路运输（铁路）发展的年代，天津又成为联通东北与华南地区的枢纽，强化了其在中国北方贸易与金融的中心地位，这也是河海文化思维的延伸。